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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海州市的第六个月。
我在靠海的小镇租了一栋小院。
虽然右小腿套着沉重的智能假肢,但我已经学会了适应。
我开了一家小型舞蹈艺术工作室。
跳不了芭蕾,就教小朋友们弹琴和编舞。
院子门口突然停下了三辆黑色的豪车。
车门打开,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是父亲、宋巡,还有顾淮。
不过短短半年没见,他们憔悴得几乎脱了形。
父亲满头白发,背脊佝偻。
宋巡眼眶深陷,眼底满是***。
顾淮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在看到我安然坐在那里的一瞬间,三个男人竟同时红了眼眶。
“婉婉!”
父亲颤抖着声音喊我。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竟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爸爸找到你了,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宋巡也疯了一样冲上前,想碰我。
却在看到我右裤**机械假肢时,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婉婉,对不起!”
宋巡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抬手抽着自己的巴掌。
“哥该死!哥那天不该掀你的被子。”
“不该骂你装病,哥真的知道错了!”
顾淮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悔恨。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修缮一新的八音盒。
双手递到我面前,声音发抖:
“婉婉,八音盒我找人修好了,项链我也拿回来了。”
“宋冉冉被我们赶出了宋家,她名下的所有东西都被剥夺了。”
“舞团的A角我也给你留着,我们回家好不好?”
“求求你,跟我回家。”
我平静地看着这场迟到了半年的悔恨大戏。
内心甚至掀不起一丝涟漪。
我伸手,轻轻将顾淮递过来的八音盒推开。
“放这里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怨恨,只有客套的疏离。
“婉婉,给爸爸一个赎罪的机会!”
父亲哭得几乎晕厥。
“跟我们回去,爸爸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专家。”
“买最好的假肢,把宋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不用了,宋先生。”
我打断了他,抬手指了指院子里晒着的暖阳。
又指了指屋内活泼的孩子们。
“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看着顾淮,微微一笑:
“没有顾**的头衔,没有跳不了首演的遗憾。”
“也没有每天需要我去讨好的家人。”
“婉婉,你恨我们对不对?”
顾淮眼眶通红,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我不恨你们。”
我摇了摇头。
“恨一个人太累了。”
“在车祸被卡住的那两个小时里,我的恨就已经耗尽了。”
“我只是不要你们了。”
宋巡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顾淮指关节微微泛紫。
父亲捂着心脏,脸色惨白。
“请回吧,别打扰我和我的学生。”
我熟练地推动轮椅,转身驶回屋内,再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