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听见你》的试听会安排在周五晚上。
闻砚给我发消息时，我正在医院排队取药。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单，眉头皱着：“你最近休息很差？
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我迟疑了一下：“偶尔小腹也疼。”
医生说：“过几天再来做个详细检查，最好让家属陪同。”
我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闻砚的消息：“晚上来公司，别总让人觉得你不支持我。”
试听会在公司小厅。
有人回头看我，笑着问：“夏栀，你跟闻老师这么多年，他给你写过歌没？”
包厢里忽然静了一瞬。
我没有说话。
六年里，我陪闻砚熬过最难的时候。
可闻砚从没给我写过一首完整的歌。
闻砚替我开了口：“她不懂音乐。”
他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写了她也听不出来。”
周围响起几声尴尬的笑。
乔鹿低头抿了口水，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下一秒，音响里响起《听见你》的前奏。
乔鹿的声音干净，副歌第一句出来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段旋律，我太熟了。
三年前，闻砚事业跌到谷底。
他躺在出租屋地板上，说自己再也写不出东西了。
我为了哄他，随口哼了一段。
他当时翻身坐起来，把我抱进怀里。
“这个好听。
以后我给你写进歌里。”
现在，它成了《听见你》的副歌，成了乔鹿“没被听见的眼泪”。
一曲放完，小厅里掌声不断。
乔鹿眼眶微红：“谢谢闻老师，他真的听见了我声音里的裂缝。”
闻砚神色温和：“你的情绪很珍贵。”
我胃里翻搅，起身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开到最大，我扶着洗手台干呕。
门外传来脚步声。
乔鹿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闻老师，夏栀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闻砚说：“她最近情绪不稳定，你不用在意。”
乔鹿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这首歌？”
闻砚停了几秒：“歌是歌，别让她影响你。”
我关掉水龙头。
门外又响起乔鹿的声音：“对了，刚才助理说共享电脑里有些旧素材，我能拷一份回去练习吗？”
闻砚随口说：“让小周给你权限。”
“谢谢闻老师。”
我站在门后，手指一点点攥紧。
回家后，我翻出旧硬盘。
早年的工程文件还在。
我找到三年前那个日期。
文件夹里，有一段我随口哼唱的录音。
命名是闻砚写的：“夏栀旋律可用。”
我又打开《听见你》的内部小样，对着副歌一遍遍比。
旋律走向几乎一致。
凌晨两点，闻砚推门进来。
看见我在电脑前，他皱了皱眉：“你翻我工程干什么？”
我转头看他：“《听见你》用了我的旋律。”
闻砚脸色沉下来：“夏栀，别在这个时候闹。
这首歌明天就开始全平台预热，乔鹿也押了资源。
你现在说版权，是想毁了整个项目？”
我盯着他：“你用我的东西给她写歌时，问过我吗？”
闻砚语气已经不耐：“创作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哼过一句，不代表作品就是你的。”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浴室录音。
水声混着我压抑的哭声。
闻砚只听了几秒，就拧紧眉：“你录这种东西干什么？
太压抑了。”
他能把乔鹿一声哽咽当灵感，却嫌我的哭声压抑。
手机震动。
医院发来复诊提醒。
“请尽快完成进一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