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七点五十，姜霏进了卫生间。
我站在走廊尽头，听见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罗昊，八点二十左右，他肯定上来。”
“你别太早进来，八点二十七冲进门就行。”
“直播标题按裴学长给的发。”
“记住，别一开始就谈钱，先把人设立住。”
我握紧手机，打开录音。
卫生间门没关严。
从缝里能看见她站在镜子前，正把睡裙领口往下扯。
她用指甲在锁骨上划出一道红痕，又掐住手腕。
红印慢慢浮起来。
她皱眉看了看，又用红棕色眼影扫了几下。
接着，她对着镜子练哭。
“沈先生，你别这样……”“救命……”“有钱人就可以欺负我吗？”
每一句都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我站在门外，冷得指尖发麻。
八点零三分，我在合租群里发消息：“我哥八点二十上来帮我搬行李。
姜霏，我先下楼买水，你在家的话帮忙开下门。”
姜霏秒回：“好呀，放心。”
我盯着那四个字。
她以为我把门替她打开了。
其实是她自己走进了镜头里。
八点零八分，我拖着一个空箱子走出房间。
姜霏已经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见我出来，她立刻抬头：“你现在下楼？”
“嗯，买瓶水，顺便接我哥。”
“那门我帮你看着。”
她笑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几乎起鸡皮疙瘩。
我拖着空箱子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我才敢大口呼吸。
八点十二分。
沈见川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刚下车，我就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
他皱眉：“清梨？”
我拉着他往外走。
“哥，别问，先跟我走。”
“行李呢？”
“不要了。”
沈见川脚步顿住。
我抬头看他，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离开我的视线。”
他看了我两秒。
疑惑变成凝重。
我以为他会追问。
可他只是反手握住我的手。
“好。”
我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他一直这样。
我遇到麻烦，他先站到我前面。
我说害怕，他先信我。
可上一条命运里，他被所有人推向深渊时，没有人能及时站出来说一句：我信你。
八点十五分，我们赶到兰屿书店。
温遥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我和沈见川神色都不对，明显愣住。
“你们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嫂子，先签到，等会儿解释。”
温遥看向沈见川。
沈见川点头。
她没有继续问。
八点十八分，我们三个人扫码入场。
工作人员核对预约信息，给我们手背贴了入场贴。
读书会在二楼开放区。
我故意拉着沈见川坐在第一排。
温遥坐他右边。
我坐他左边。
八点二十一分，书店官方直播开始。
主持人笑着介绍今晚主题。
镜头扫过前排观众。
沈见川和温遥同时入镜。
我盯着直播画面，心脏狂跳。
与此同时，手机震了一下。
姜霏发消息：“清梨，你哥到了吗？
我好像听见门口有声音。”
我没有回。
八点二十五分，业主群突然有人发：“十六楼是不是有人喊救命？”
下一秒，短视频平台推送弹出。
“豪门继承人夜闯合租屋，***直播哭诉。”
我点进去。
画面里，姜霏跪坐在客厅地毯上，头发凌乱，睡裙肩带滑落，手腕红肿。
罗昊举着手机，表情义愤填膺。
“大家一定帮忙转发！”
“受害人现在情绪非常崩溃！”
“不能让资本捂嘴！”
姜霏哭得全身发抖。
“他是清梨的哥哥……”“他说来拿行李，我就开门了。”
“我没想到他会推我房门……”弹幕刷疯了。
“报警！”
“沈氏康养那个沈家？”
“这种人也配做养老酒店？”
“转发，别让他们压热搜！”
我看着那些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只差一点。
只差我晚几分钟，沈见川就会真的出现在那栋楼里。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领带、伤痕、哭诉、直播、热搜。
每一样都会变成刀。
就在直播人数暴涨时，裴聿白发来消息。
“清梨，我看到热搜了。”
“你别怕。”
“来找我，我可以帮你压下来。”
“你哥这件事，只有我能救。”
我看着那几句话，胃里一阵翻涌。
他不是来救火。
火就是他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