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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被转运去了城西旧物仓。
我赶过去时,仓库负责人却说东西三天前已经被取走了。
“一个姓许的女士。”
“她说那是傅氏环保项目的展示品。”
我问:“铁盒里的东西呢?”
“应该都在。”
“她交代过,不许我们拆。”
我的心落下一半,又悬起另一半。
我拨通许清禾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铁盒在哪儿?”
她安静两秒。
“沈小姐,你查到仓库了?”
“我再问一次,铁盒在哪儿?”
“傅总知道这件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当晚,傅宴礼回来得很早。
他手里拎着我常吃的糖炒栗子,还带了一束白色郁金香。
一进门,他就把花塞进我怀里。
“怎么又不高兴了?”
“许清禾把铁盒拿走了。”
傅宴礼解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你知道?”
“知道。”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清禾说,治囤积不能只清普通物品,必须处理掉最深的情感依赖。”
“那个盒子对你影响太大。”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骗我,说它被压碎了?”
“没人骗你。”
傅宴礼皱了皱眉。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进了压缩机,是清禾后来让司机停了车。”
“她把东西救回来,你应该谢谢她。”
我忽然觉得荒唐。
许清禾先把铁盒扔进垃圾车。
再叫停垃圾车,把它捡回来。
如今我还得感激她。
“还给我。”
“过几天。”
“傅宴礼,现在还给我。”
他的脸色冷了些。
“阿棠,别一提到那个盒子就失控。”
“你这几天做得很好。”
“包卖了,杂物清了,钱也知道存起来了。”
“只差最后一步。”
他走过来,掌心托住我的后脑,额头轻轻抵着我。
声音低沉温柔,像在哄我。
“听话,清禾准备了一个告别仪式。”
“等你亲手放下那个盒子,以后就不会再怕了。”
我推开他。
“我不需要她治。”
“你需要,你只是自己不知道。”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原来他已经认定,我没有判断自己是否正常的能力。
我的拒绝是病。
愤怒是病。
连舍不得母亲的遗物,也是病。
傅宴礼见我脸色发白,叹了口气。
他把我重新抱进怀里,轻拍我的背。
“我不会害你,六年了,我哪次不是为你兜底?”
“这次也信我,好不好?”
若换作从前,我大概真的会信。
因为他说情话时太认真。
照顾我时也太周到。
他会记得我怕冷,车里常年备着毯子。
会在我生理期亲手煮红糖水。
半夜应酬回来,哪怕再累,也会先到房间摸摸我的手脚热不热。
傅宴礼不是不宠我。
他只是宠着宠着,就把我当成了属于他的东西。
他可以保护。
可以改造。
也可以替我决定,该留下什么。
我没有再闹。
“仪式什么时候?”
傅宴礼明显松了口气。
“明晚,清禾负责的环保公益项目上线,现场会有直播。”
“你只要把铁盒放进回收箱,就算彻底毕业。”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结束后,我带你去海岛住一个月。”
“你不是一直想看蓝眼泪吗?”
我点头。
“好。”
傅宴礼笑了。
“这才是我的阿棠。”
当晚,他睡着后,我轻轻拿开他搭在腰间的手。
城南小院已经签完合同。
钱分进了六个账户。
证件和衣服装进四只行李箱。
我还给自己买了两根金条。
不为升值。
只是因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
我把最后一笔现金存入备用账户。
屏幕上,六个账户整整齐齐。
以前地下室塞得越满,我才越安心。
现在数字越厚,我心里越静。
凌晨两点,我把搬家时间改到明晚九点。
离开前,我只剩最后一件事。
拿回铁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