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抬回侯府时,天正下着雨。
草席一路滴着黑水,腐臭味冲得众人纷纷掩鼻。
我却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地看着。
陆明珠跪在阶前,脸色比尸骨还白。
“侯爷,我不认识她。”
“有人故意陷害我。”
谢砚辞没有扶她。
他这几日被药折磨得形容憔悴,看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怀疑。
京兆府的仵作掀开草席。
**只剩部分皮肉,四肢关节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仵作检查片刻,沉声道:“死者生前长期服药,骨缝发黑,胃腑残留多种药毒。”
“她不是一次中毒身亡,而是被人反复试药,至少持续半年。”
围观的族亲倒吸凉气。
陆明珠急忙辩解:“京中医馆无数,凭什么说与我有关?”
仵作没有回答,只让人打来清水,慢慢洗净**左腕。
腐烂的皮肉下,露出一块焦黑烙痕。
那是一朵缺了花瓣的陆家药莲。
陆家医馆会给签下死契的药奴烙印。
满京城,独此一家。
婆母抬手便给了陆明珠一记耳光。
“毒妇!”
陆明珠被打翻在泥水里,发髻散乱。
她爬到谢砚辞脚下,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药奴是陆家的不假,可陆家那么多大夫,我当年又远在南疆,不能凭一块烙印就定我的罪!”
我抱着手臂,突然朝尸骨走去。
“阿杏说冷。”
我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
“她还说,陆神医在撒谎。”
陆明珠猛地抬头。
我蹲在尸骨边,轻声道:“三年前五月初七,你根本没去南疆。”
“你藏在城西药庄,试完第七张方子才离京。”
“阿杏死时,抓破了你的手背。”
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向陆明珠的右手。
她手背上果然有三道陈年抓痕。
她慌忙缩手。
婆母厉声道:“拿下她!”
两名护卫上前扣住陆明珠。
她剧烈挣扎,目光忽然落在仵作身上。
“等一等!”
仵作正用银夹检查尸骨胸腔,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扒开腐衣,从断裂的肋骨间夹出一团沾满污泥的东西。
清水冲过,一点金光露了出来。
那是一支赤金累丝簪。
簪尾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背面刻着一个“眠”字。
四周瞬间死寂。
我认得它。
那是我出嫁时,母亲亲手替我簪上的陪嫁金簪。
三年前祠堂失火后,它便离奇失踪。
陆明珠停止挣扎。
她盯着金簪看了两息,脸上的恐惧一点点褪去,竟慢慢笑了起来。
她猛地挣脱护卫,夺过那支还染着尸泥的金簪,高高举到众人面前。
“老夫人,侯爷,你们看清楚!”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钉在我脸上,厉声质问——
“人若不是你杀的,你的陪嫁之物为何会插在她的尸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