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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来时,天上仍飘着雪。
马蹄声停在庄外,我便睁开了眼。
我与他此生只剩最后一次见面。
可隔着院墙听见声音,并不算真正相见。
院外很快传来谢珩的询问。
“她这两日如何?”
沈若兰答得温和。
“嫂嫂不愿见人,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
“她可有好好吃饭?”
“吃得不多。”
“昨夜又下了雪,她畏寒,屋里的炭可够?”
我看向早已熄灭的火盆。
沈若兰没有半分迟疑。
“我让人烧了银丝炭,屋里暖得很。”
外面安静了一瞬。
谢珩似乎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我的房门之外。
只有一门之隔。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
高热让我眼前发黑,额头却不见半点汗。
我听见他的手落在门上的声音。
“我进去看看她。”
沈若兰立刻阻拦。
“兄长不可。”
“红线刚刚变淡,嫂嫂现在越依赖你,命数便越会将她推向另一个人。”
“你若真想留住她,就必须忍过这一个月。”
门外再次沉默。
我望着门上的那道影子。
十年前,谢珩冒着大雨在城门外等了我整整一夜。
那时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见我。
如今沈若兰只用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便让他停在门外。
他的手最终从门上落了下去。
“她昨日最爱吃的梅花酥,我带了一盒。”
“记得让厨房热过再给她。”
“药也要按时煎。”
沈若兰柔声应下。
“兄长放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没有开口叫他。
既然他宁可相信沈若兰,也不愿推门亲眼看看我过得如何,那便不值得我浪费最后一次见面。
一刻钟后,院外传来马蹄离去的声音。
房门随即被推开。
沈若兰提着那盒梅花酥走进来。
她打开食盒,将尚有余温的点心倒在地上。
绣鞋缓缓踩上去,将精致的花瓣碾成一团碎屑。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他明明已经走到门外,却还是没有进来。”
她俯视着我,眼中带着快意。
“十年夫妻,也不过如此。”
我看着地上的梅花酥。
这确实是我从前最喜欢的点心。
可谢珩已经不记得,我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从那以后闻见梅子的酸味便会反胃。
他所惦记的,不过是十年前的我。
“你说得对。”
我轻声道:“十年夫妻,不过如此。”
沈若兰脸上的笑容反而凝住。
她想看我痛苦。
可当我真正承认这段感情已经不值得留恋时,她却像是受到了冒犯。
当晚,庄中的守卫又添了两人。
我的窗户也被木条从外面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