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接风宴的群是许曼拉我进去的。
座位表上,贺西洲坐主桌,她坐他右手边,我的名字被安排在“家属桌”最末位。
群里有人问:“嫂子怎么坐那么远?”
许曼发了个笑脸:“嫂子安静,不喜欢应酬。我问过西洲,他说她不介意。”
贺西洲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很快许曼又问:“嫂子有什么忌口吗?西洲没跟我说过,我怕点错菜。”
这句话看起来体贴,可我知道,她是在告诉所有人,贺西洲连我的忌口都说不出来。
贺西洲私聊我:“群里热闹,你别往心里去。许曼也是好心。”
我回:“我不去。”
他发语音:“别这样,大家都知道你回国了,你不来会很尴尬。”
我打字:“谁尴尬?”
那边沉默。
过了会儿,他说:“我这几天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总抓着这些小事不放?”
小事。
凌晨落地没人接,是小事。
证件照预约被忘,是小事。
如今连我的位置被别人安排到角落,也是小事。
我关掉聊天框,打开邮箱。
分手邮件已经写了一半。
没有质问,没有控诉。
我只列了一张清单:戒指、钥匙、共同账单、退租时间、物品寄回地址。
最后我点开民政预约平台,把原定的领证日期取消,截图放进邮件附件,补上最后一行:“原计划领证,现取消。”
发送前,我停了几秒。
五年感情,到最后只剩一封邮件。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打电话了。
因为每一次拨过去,我都像在求他听我说话。
下午,我把订婚戒指取下来。
那枚戒指是他去年跨年夜送我的,他说:“等你毕业回来,我们就结婚。”
现在戒指落进盒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把钥匙、戒指、账单复印件一起装进快递盒。
寄出时,快递员问:“贵重物品要保价吗?”
我说:“不用。”
已经不贵重了。
第二天,贺西洲发消息:“你是不是寄了东西到公司?”
我回:“嗯。”
“礼服?你怎么不提前说,我让许曼收了。”
我看着“许曼收了”几个字,忽然觉得荒唐。
连我寄回的分手物品,他也能交给她。
我问:“你没拆?”
他说:“最近忙接风宴,等你回来再看。你别闹,落地再说。”
我没有再回。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提前回国后闹别扭,随便哄几句,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心软。
可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买了去另一座城市的机票,也约好了那边高校的面试。
晚上,贺西洲终于回家。
他推门进来时,我正在封最后一个纸箱。
他看见满地打包好的东西,眉头皱起:“你在干什么?”
“整理。”
“整理成这样?”
我把封箱胶压平:“有些东西不要了。”
他走过来,语气放缓:“还在生气?接风宴是我安排得不好,你的位置我让许曼改。”
我抬头看他:“你觉得问题是座位?”
他噎住。
手机刚好响起,许曼打来的。
贺西洲看了一眼,没有接。
可下一秒,许曼发来消息:“西洲,花店说白玫瑰缺货,换香槟玫瑰可以吗?”
贺西洲下意识低头回复。
我看着他飞快打字的手。
那双手从没这么及时回复过我。
他发完才意识到我在看:“她在帮忙安排,事情比较多。”
我点点头:“是,她一直很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