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第二天一早,5号楼三单元的灯亮了。

业主群里有人拍了张照片:“物业今天效率这么高?”

贾铭秒回:“应该的,我们一直在跟进。”

我咬着油条,把这条截了图。

九点,**来敲门。

这是他头一回上门。

以前都是我去中介所交钱,他**都不挪。

他没换鞋,直接踩进来,往沙发上一坐。

“苏姐,房东昨天打电话,这套房要收回去,他侄子年底结婚当婚房。”

“租约不是到明年八月?”

“口头通知嘛,房东的房子,人家说了算。”

他抖着腿,“不过房东讲情面,补你一个月免租。”

“那我上礼拜刚交的四千呢?”

“就是那个免租啊。”

**理直气壮,“抵了,下个月不用交,月底搬。”

我算了一下。

四千块交进去,他说免了,等于白交。

钱揣他兜里,人情也落他头上。

这账算的,比菜场称秤的还精。

“行。”

我说。

**又愣了。

跟上回一样,憋着的那口气没地方使。

下午,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盖着临澜物业的红章。

“该住户租约已终止,请于本月30日前腾退。

逾期物业将停水停电,并配合房东采取必要措施。”

落款:贾铭。

“必要措施”四个字,加粗了。

糖糖放学看见那张纸,没问,默默把墙上的奖状一张张往下揭。

揭到最后一张三好学生,我把他的手按住了。

“这张留着。”

“为啥?”

“贴的最牢。”

傍晚下楼买菜,卤味摊前围了几个人,**的嗓门最大。

“陈婶,你一个扫地的,管的着吗?”

陈婶攥着漏勺:“开学才几天你就赶人家娘俩走,你良心呢?”

“再多嘴,你这摊子明天别摆了。”

陈婶脸涨的通红,没再吭声。

我走过去,拎起一盒猪耳朵。

“陈婶,半斤。”

**看见我,嘿嘿一笑:“苏姐你看,我可没欺负你,是她自己多事。”

“嗯,陈婶多事。”

我把钱递过去,“半斤十块,我给十一,还上回那勺卤。”

陈婶瞪着我,眼眶有点湿,又被我气笑了。

**走了,老金拎着手电筒从岗亭那边过来。

“苏姐,你真搬啊?”

“房东要收,能不搬吗。”

老金*了*牙花子,压低声音:“我上回跟你说过,房租从来不走物业。

房子的事,物业也没底。”

“贾经理也没底?”

“他要有底,就不会急成这样。”

十年了,这老头眼睛还是亮的。

第二天,我去了中介所。

“王经理,搬我答应,就一个要求。”

“你说。”

“收房那天,我要房东本人到场,当面退押金。

七千块,我亲手交的,得亲手拿回来。”

**眼珠子转了半圈,一拍**。

“没问题!

房东那天正好回来看房。”

“签个字?”

“签!”

他在我递过去的纸上签了名,龙飞凤舞,还是那么丑。

出中介所,贾铭正从物业办公室那头过来,夹着烟打电话。

我们在走廊拐角错身而过。

他没看见我。

或者看见了,没把一个陪读妈妈当回事。

“……放心,她要是不听话,你就问她,敢不敢查白卡。”

烟灰掉在地上,他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白卡是临澜的行话。

物业登记的业主产权卡,白底蓝字,一户一张。

没白卡,业委会说不上话,产权查不了,连车位都抢不着。

这规矩,是七年前我定的。

我笑了。

三年了,第一个在我面前问出这个词的,偏偏是最不该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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