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挽,今天我回来得早吧?”
爸爸反手带上门,声音里带着笑。
“把人送回去,我就马上赶回来了。”
妈妈没有动。
爸爸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他**眉心走进来:
“行了,不就是没顾上陪你过纪念日吗。”
“我这不是赶回来了?气性怎么越来越大。”
“爸爸,妈妈睡着了。”
我从被窝里探出头,给妈妈掖了掖被角。
爸爸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可他一眼瞥见垃圾桶里的蛋糕盒,脸色又变了。
“又偷吃蛋糕?”
“苏挽,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妈妈肠胃不好,平时一口甜的凉的都不能碰。
只有每年纪念日,爸爸才允许她吃一回草莓蛋糕。
爸爸说了,那是特许。
可是爸爸,今年这个蛋糕,是绿色的呀。
我正想告诉他,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走到窗边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喂,露露。”
“周哥,”电话那头的姐姐声音又软又小心,“我自作主张,把草莓蛋糕换成抹茶的了,苏姐不会生气吧?”
爸爸回头看了妈妈一眼。
“一个蛋糕而已,抹茶草莓都一样,意思到了就行。”
不一样的。
我五岁那年,妈妈也说过,不是草莓的也没关系,意思到了就好。
爸爸当时连夜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去邻市那家老店把蛋糕买回来,喘着气说:
“不一样。阿挽喜欢的就是那一家,别的都不算数。”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不一样。
怎么现在,又一样了。
“对了周哥,”电话里的姐姐忽然笑了一声,“周末你不是要带我去饭局吗?我想戴苏姐那只玉镯,撑撑场面,好不好嘛?”
爸爸沉默了两秒。
“一只镯子,回头我拿给你。”
“苏姐那么宝贝它,舍得吗?”
“她敢不舍。”
爸爸挂了电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妈妈。
“阿挽,我知道你没睡。”
“镯子先给我,露露周末要用,用完就还你。”
妈妈还是没有动。
爸爸不耐烦了,伸手就去撸妈妈手腕上的镯子。
那只镯子是外婆留给妈**。
妈妈说过,以后要留给我。
爸爸抓着妈**手腕往外褪,褪到一半,镯子卡在了指节上。
妈**手指,硬得像几根小木棍。
爸爸愣住了。
他把妈**手翻过来,借着床头灯看了两秒,忽然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苏挽……”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爸爸的手,开始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