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按照小周的脾气,肯定是忍不住争吵。
程曦怀孕的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
我很理解她对我的心疼。
但只要今天在这里闹开,程曦的名声、心血,都会染上污点。
不能说出去。
“好。”我看向裴母,“那就不还了。备案麻烦给我一份复印件。”
她愣住,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乖”。
我接过那张纸,转身往外走。
背后还有声音,我一个字没回头听。
出了旋转门,太阳晃眼,我站在台阶上呼了口气。
奇怪的是,心口不疼。
药在起效。
回家后我去了储物间。
木箱压在衣柜最底下,里面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最上面是原始订婚协议,写着“程念安”三个字,签着裴照野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一只歪嘴小猫。
再下面,是那件云锦缎的订婚礼服,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它抱起来的时候,眼泪突然落下来了。
一滴,正好砸在裙摆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抹了把脸。
眼泪是热的,可我怔在那儿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在哭什么。
是手还记得摸到它会疼,脑子先一步把它扔了。
我把礼服放回箱子,站起来,深呼吸。
没事。
还有五天。
程曦是傍晚过来的。
车钥匙还没放下,她就看见了我手肘。
那是今天在裴氏,被人推开时撞在旋转门框上留下的,青紫一片,巴掌大。
“怎么弄的?”她蹲下来,声音一下急了,“谁碰的你?”
我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路上磕的,我自己笨。”
程曦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圈忽然红了,猛地站起来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怀孕一个多月,还没显怀。
可倒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我从茶几下抽出那张备案纸,折好,重新塞回最里面。
有些账,不用当面跟她算。
不是不敢——是我不想再看她那双眼睛,一边护着我,一边替我难过。
“姐。”我端着水喊她。
她回头。
“那件衣服,”我说,“我想让你试一下。”
程曦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哪件?”
“我的订婚礼服。”
程曦端着水杯站在那儿,手指搭在杯壁上,半天没动。
半晌回过神来一般,犹豫开口:“念念……”
“试一下吧。”我把水接过来,扯了扯嘴角,“我想看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脸上带了些惊疑不定。
我却一脸坦然。
她眉头舒缓下来,带着礼服进了卧室。
门开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件云锦缎的订婚礼服,领口收得极窄,腰掐得极细,是我按自己的尺寸去定的。
程曦比我高半个头,肩也宽,穿上去绷得紧,可那份紧反倒把料子撑出了另一种气势。
我看了两秒,低头翻出针线盒。
“你干什么?”她问。
“腰太紧了,不合你,我改改。”
“念念,这件衣服是你……”
“姐。”我把线穿进针眼,抬眼看她,“就当我想这么做,你不是……一直都依我吗?”
程曦无奈地笑笑:“你啊你,行吧,不想那么勒,改宽松一点也可以的。”
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
来人被光彩夺目的程曦晃住了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