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急诊室大门被推开，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病人醒了，没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引发的短暂眩晕，缴费拿药就能走。”
病床上的我妈脸色苍白，可眼神清明得厉害。
她一看见我，立刻熟练地伸出手，语气柔软又依赖：“念念，妈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妈……”我微微侧身，直接抽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
我看着她，嗓子干涩发疼：“以后，你让弟弟照顾你。”
“我不想再管了。”
“你这份只给我一个人的偏爱，我不要了。”
周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窃窃私语。
我妈脸色骤然急变，温柔伪装彻底碎裂：“陈念！
我辛辛苦苦养你一场！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的良心呢？！”
她嘴唇剧烈哆嗦，猛地拿走自己的手机，眼神带着威胁：“你不管我是吧？
行！
那我就让所有亲戚都看看！
让大家评评理，你是怎么狠心丢下亲妈不管的！”
话音落下，她点开家族大群，噼里啪啦敲下一大段文字，直接置顶群发。
我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点开屏幕，家族群彻底炸锅。
@所有人我女儿陈念，当众不孝，把生病的我丢在医院，我一辈子为她操劳，她这么不孝！
底下清一色的指责，铺天盖地。
“念念太不懂事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不管亲妈！”
“赶紧给**道歉！”
我静静看了两秒那些刺眼的文字，退出了家族群。
我妈吃了瘪，脸色铁青。
她从病床上挣扎坐起，试图重新拿捏我：“念念，你别这样！
你只要答应管我，我马上替你澄清！
我跟所有人认错，是妈不对，行不行？”
一旁的展鹏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阴鸷与不甘。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只觉得无尽疲惫。
我轻轻开口：“好，我答应你。”
我不想再纠缠这场可笑的闹剧，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话音刚落，我妈和弟弟相视一笑。
我佯装没看见，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我拉出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调令下来的那天，我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只是那时候，我还心存一丝可笑的期待。
期待我多年的陪伴能换来半分真心，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直到今天，梦彻底碎得渣都不剩。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门口。
视线落在电视柜正中的全家福上。
我鬼使神差伸手轻轻一碰。
相框微微松动。
相框背后，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合影。
是我妈展鹏还有新进门的弟媳。
三人笑意融融，阖家美满。
照片里，没有我。
从头到尾，这个**的家，本就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我彻底释然，再无半分留恋，转身踏出家门。
去往机场的路上，手机消息不断弹出。
我妈连发好几条语音，理所当然地支使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展鹏说看见你回家打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