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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乖,别怕。等风头过了,我就去求大小姐放你出来。”
门外传来阿秀压低的安慰声,已经带了哭腔。
我咬着小鱼干,没出声。
我怕自己一叫,会把窗外那只狐狸精招来。
第二天一早,柴房的锁就被打开了。
不是沈明珠消了气,而是大少爷沈耀祖回来了。
他领着一个身段妖娆、眉眼含春的女人,正是昨晚站在窗外的红柚,京城最有名的花魁。
“哟,这不是咱们沈府的镇宅猫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红柚娇笑着,用绣帕掩住口鼻,眼里满是轻蔑。
沈耀祖搂着她的腰,不耐烦的对管家说:“爹不是最信这个吗?赶紧弄干净点,别冲撞了我的贵客。”
我被下人从柴房里提出来,扔在正厅冰冷的地砖上。
红柚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指尖却一直搭在他的手腕上。
我看得清楚,一缕旁人看不见的白气正顺着沈耀祖的腕骨,悄无声息地钻进她的指尖。
难怪第二世不过半年,沈耀祖便形销骨立,连走几步路都要喘。
原来她要的从来不只是沈家的荣华富贵。
为了不重蹈第二世被剥皮三百刀的覆辙,我决定这一世离他们远远的。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跃而起,顺着柱子几下爬上了正厅最高的房梁。
找了个稳当的角落,我揣起爪子,团成一团,打定主意,今晚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绝不落地。
阿秀仰着头,担忧的看着我。
管家特意叮嘱阿福:“看好这只猫。它要是再敢发疯,仔细你的皮!”
阿福连连点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我盘踞的柱子下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有他在下面守着,谁也别想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心里安定了些。
夜深了,厅里的人都散了,只剩下打瞌睡的阿福。
后院忽然传来鸽子惊慌扑翅的声音,还有几声惨叫。
我心头一紧,缩在房梁角落,一动不动。
我知道,那是沈耀祖养在后院,准备给红柚放生祈福的二十只白鸽。
第二世,我就是因为这些鸽子被他定了罪。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我一步都没下地,他们还能怎么栽赃我。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怒吼惊醒。
“**!你给老子滚下来!”
沈耀祖提着一根手臂粗的哨棒,怒气冲冲的闯进正厅。
“老子买给红柚祈福的白鸽,整整二十只!一夜之间全被你**了!你这黑心的东西,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低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正厅光洁的地面上,竟凭空多出了一串沾着鸽血的猫爪印。
爪印正好是我的尺寸,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我蹲着的柱子下面,到了那里便消失不见。
看上去,我真从房梁跳了下来,跑去后院行凶,又回到了这里。
“不是的!大少爷!”
小厨娘阿秀急的满脸通红,张开双臂护在柱子前,大声喊道:“黑炭昨晚一步都没下过房梁!我跟阿福都看着呢!”
她转向脸色发白的守夜小厮:“阿福,你快说句话啊!昨晚你还跟我说,你看的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福身上。
沈耀祖、红柚、老管家,还有闻讯赶来的丫鬟婆子们,都在盯着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铜铃声,清脆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看见阿福猛一颤,眼神变的呆滞。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开口,连自己都不确定:“我……我昨晚……好像打了个盹儿。迷迷糊糊的,我……我好像看见黑猫跳下来过……”
“你看见了什么?”沈耀祖厉声追问。
“看……看见它一身是血……从我面前跑过去……又……又爬上去了……”阿福的声音越来越低,没了动静。
阿秀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阿福!你胡说什么!昨晚你明明跟我说,你看的一清二楚!”
“够了!”
沈耀祖不耐烦的打断她。
他身边的红柚掩着面哭了起来。
“耀祖,算了……也许是我命薄,连府上的镇宅灵猫都嫌弃我出身花楼,容不下我……我、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谁敢嫌弃你!”
沈耀祖一把将红柚搂进怀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红柚是我亲自带回沈家的贵客!你冲撞她,就是当众打我的脸!”
他双眼喷火地盯住我。
“我的女人,轮不到一只**挑三拣四!今天不把你打服,往后府里谁还把我这个大少爷放在眼里?”
他怒吼一声,端起桌上刚给红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浓茶,想也不想就朝我所在的房梁泼来!
“喵!”
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的浇在我头上、背上。
昨晚被炭火烫出的伤口碰到热水,疼的我撕心裂肺。
爪子一滑,我从数米高的房梁摔在青石板上。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疼的使不上力。
周围的家丁丫鬟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恐惧,纷纷低声议论。
“这猫真是中邪了……”
“先是偷鸡,又杀鸽子,太晦气了!”
“我看它就是个妖物,留不的了!”
沈耀祖举起哨棒,正要一棒打死我,一个苍老沉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少爷,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当家主母捻着一串佛珠,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
她冷冷盯着躺在地上抽搐的我。
“沈家供养它多年,本是一段善缘。可它不知感恩,反倒接连冲撞主人,想来是身上的**性压过了灵性。”
主母拨动佛珠,声音平静得近乎慈悲。
“府里昨日请来了玄真道长,乃是得道高人。便将它交给道长净化邪性吧。若能超度,是它的福气;若必须镇住,也是替它消除业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