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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的白月光纪凝回国准备结婚之后,他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他开始推了所有能推掉的工作,戒了酒。
开始每天陪我试菜、选请柬。
甚至他从没上心过的婚礼,更是砸了天价,把酒店升到了顶层宴会厅。
闺蜜羡慕得直掐我胳膊。
「他这是想明白了,要给你个交代。」
「七年的媳妇熬成婆,你就等着风光出嫁吧。」
我笑着应了两声。
第二天独自去了婚纱店,把定制婚纱折价退了。
顺路订了飞冰岛的单程机票。
晚上,周砚献宝似的晃着手里那只鞋盒。
「婚鞋到了!我按你脚的尺寸定的,全球就这一双!」
「下周一婚礼,你穿上它走向我,肯定美疯了!」
他的笑容,在看见茶几上那张婚纱店退款单时,骤然僵住。
……
周砚盯着那张退款单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能在纸上盯出一个洞。
十三万八的定制,我退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温窈,你疯了吧。」
「嗯。」
「这不是钱的事。」
他把鞋盒轻轻搁在茶几上,动作小心得像怕吵醒谁,「这是我们七年的事。」
七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居然还挺沉。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是不是婚前焦虑?」
他蹲下来,仰着脸看我,眼神真诚得吓人,
「我刷到过,说女生婚前焦虑特别普遍。失眠、想逃、觉得什么都是假的。咱去看医生,我陪你,全城最好的我都约得上。」
「周砚。」
「或者婚期往后推,推半年一年都行,我不着急。」
他语速越来越快,「我明天就把并购案交出去,我真的推得掉,还有那个尽调,我让老陈顶。」
「周砚。」
「你说。」
「婚礼取消吧。」
「取消了干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磕在茶几角上。
鞋盒滑到地上,滚了半圈。
他没捡。
他转身冲进书房,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牛皮本。
我愣了一下。
这两个月,他每晚都在书房待到十二点。我以为他在赶并购案。
他把本子塞进我手里。
封面边角都磨毛了,还沾着一点烟灰。他戒了两个月的烟,看来没戒干净。
我翻开。
满页满页,全是婚礼流程。
「8:00宾客入场8:38全场灯暗8:40新娘入场」
「曲目:《卡农》D大调。不用《婚礼进行曲》。她说过进行曲像开运动会。」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
字迹越来越重,最后一页纸被笔尖划破了一道口子。
「从宴会厅正门到仪式台,二十七步。我量过,也走过。我步子大,得压着速度,不然她跟不上。」
「交换戒指:我站左,她站右。她左脸比右脸好看,主摄影在右侧,她要正对镜头。」
「敬酒:她不能喝。我用雪碧兑威士忌,颜色一样,没人看得出来。这个必须提前跟服务生交代三遍。」
心脏那里,像被人隔着衣服捏了一把。
不尖锐,是钝的,一下一下地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