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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没驶到城门,便被一队玄甲军拦住。

谢域辰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从天牢带回的染血银针。

“下来。”

我掀开车帘,一味地垂着眼。

“谢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他翻身下马,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中了什么毒?”

我看了一眼他掌心里的银针。

原来,他还是发现了。

“没有毒。”

“牢里太冷,咳了几口血而已。”

谢域辰冷冷盯着我。

“萧翎歌。”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从前的我一样好骗?”

我低下头,轻声笑了。

“将军既然不信,又何必问我?”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他命人**马车。

包袱、干粮和衣裙被一件件扔进雪里。

最后,一名士兵从箱底翻出了一套火红的嫁衣。

正是赐婚那日,我没能穿完的那一套。

谢域辰的动作停住了。

“你还留着它?”

我看着嫁衣上熟悉的金线,心脏忽然疼得厉害。

五年来,我什么都没留下。

唯独这套嫁衣,陪我从公主府搬进冷宫,又从冷宫带进天牢。

我原本想穿着它死。

就当自己曾经真的嫁过他一回。

可我不能让谢域辰知道。

“料子值钱。”

我淡淡道:

“拿去江南,应该能换几两银子。”

谢域辰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原来如此。”

他从士兵手中夺过嫁衣,扔进路边的炭盆。

火舌瞬间卷上裙摆。

金线在火里蜷缩,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我站在雪中,安静地看着。

谢域辰也在看我。

他似乎在等我阻拦,等我难过,等我终于承认这套嫁衣并不是为了换钱。

可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穿不上了,烧掉也好。

谢域辰冷笑。

“你果然不在乎。”

嫁衣很快被烧成灰烬。

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我喉咙里压了许久的血终于涌了出来。

这一口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跪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身下的白雪。

“萧翎歌!”

谢域辰冲过来,将我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

就像十七岁那年,他在战场上找到中箭的我。

那一次,他抱着我哭了。

他说若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如今,他只冷声命人去找太医。

太医跪在雪地里替我诊脉,越诊脸色越白。

“她到底怎么了?”

谢域辰厉声问。

太医伏下身。

“此毒已经侵入五脏,至少在体内积了五年。”

“若臣没有猜错,是前朝秘药寒鸩。”

“五年?”

谢域辰猛地看向我。

“谁给你下的毒?”

我靠在他怀里,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他掐住我的下巴。

“说话!”

“你既然早就中毒,为什么不找解药?”

解药一直在父皇手里。

可父皇死在他剑下时,我并没有阻止。

从看见谢域辰活着攻入长安的那一刻起,我便不需要解药了。

我抬起手,想碰一碰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落下。

“你已经替侯府报了仇。”

“从今往后,好好活着吧。”

这是五年来,我最想亲口对他说的话。

谢域辰的身体却猛然僵住。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替父皇赎罪。

也以为我早就知道侯府谋反是假的,却还是选择站在父皇那边。

他将我放回雪地,缓缓站起身。

“萧翎歌,你以为装成这副样子,我就会原谅你?”

风雪扑在我的脸上。

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侯府八十七条人命,不是你喝几口毒就能还清的。”

他的话像刀一样落下来。

可我并不觉得疼。

因为我终于等到了他回来。

他活着,会走,会怒,会恨我。

这已经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结局。

我望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谢域辰脸色一沉,猛地转过身。

“照原计划送她出城。”

“生死不论。”

玄甲军齐声应是。

车夫将我抱回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一点点驶向城门。

谢域辰始终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进宫以后,他径直去了御书房。

刚踏过宫门,一名被关押多年的老臣突然挣脱侍卫,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老人抬起头,看了眼即将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陛下。”

“臣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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