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嫡姐说腹中的孩子怕冷。
工匠查过后回话,主院的地龙坏了,若想尽快暖起来,只能暂借听雪院的支脉。
谢珩沉默片刻。
“先借几日。”
“别动正屋,免得惊着令仪。”
他亲自去了听雪院。
正屋紧闭,门前摆着几只未动的食盒。
谢珩碰了碰饭菜,早已凉透。
“沈令仪。”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赤焰参迟了几日,是我失约。”
“你先开门,让府医给你诊脉。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说。”
屋内没有回应。
谢珩等了片刻,抬手想叫人开门,身后却传来嫡姐的声音。
“妹妹还是不肯见你吗?”
她披着谢珩的外袍走来。
谢珩面色突然温和。
“你怎么出来了?”
“我怕妹妹误会,想亲自向她解释。”
嫡姐隔着房门开口:
“妹妹,借药是我的错。”
“你若怨,便怨我,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谢珩望着紧闭的门。
“听见了吗?”
“嘉柔没有怪你。”
“先把门打开。”
仍无人回应。
工匠小声请示:
“侯爷,地龙还接不接?”
谢珩看了一眼嫡姐冻白的脸。
“接。”
“只动院中的支脉。”
铁锤落下,院墙震了震。
我想起修地龙那年。
大雪封城,谢珩用狐裘裹住我,将我的脚捂在怀中。
“以后听雪院会是府里最暖的地方。”
原来他仍然记得我怕冷。
只是嫡姐比我更值得暖。
工匠看向堆在门前的食盒。
“七日没烧炭,饭也没取,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珩问管家:
“令仪院里的人呢?”
“夫人有孕后,粗使婆子都调去了主院。听雪院只剩云枝。”
“云枝呢?”
“还关在柴房。”
谢珩眉头越皱越紧。
“带过来。”
云枝被拖到院外。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一见谢珩便跪着爬过去。
“侯爷,求您进去看看姑娘。”
“她那晚吐了好多血,赤焰参不能断。”
谢珩脸色微变。
“她现在如何?”
云枝浑身发抖。
“姑娘已经死了。”
谢珩僵住。
嫡姐身边的嬷嬷却开口道:
“侯爷别信她。”
“七日前,她也说二姑娘要死了。奴婢派府医过来,二姑娘根本不肯开门。”
云枝猛地抬头。
“你撒谎,那日没有府医来过。”
“府医在外候了半个时辰,是二姑娘自己不见。”
嫡姐扶住额角。
“也许是下人传错了话。”
“妹妹只是怪你把药给了我,不会真拿性命赌气。”
谢珩眼里的惊慌慢慢散去。
这些年,我每次病重,最后都能熬过来。
他早已习惯我不会死。
“云枝,我知道你护主。”
“可你不该拿令仪的生死骗我。”
云枝抓住他的衣摆。
“奴婢没有骗您。”
谢珩没有踢开她,只吩咐:
“带回去。”
“等令仪肯开门,再放她出来。”
嫡姐忽然闷哼一声。
谢珩立刻抱起她。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正屋。
他又一次失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