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柏青柔在心里笑了笑,眼睛弱弱的看向柏相国。
她像是被他吓到了:“爹爹,你在胡说什么呀......”
“姐姐不过嫁了个学士之子,而我却有幸成为天子之妇,有何好嫉恨她?”
她眨了眨眼睛:“难不成爹爹以为,陛下还比不上一个学......”
“娼妇住口!”柏相国直起身,不管不顾的大骂出声。
“你,你都学了些什么话,敢在我面前置喙饶舌!”
他急躁的厉害,压根没注意到,皇上的眉头早就狠狠的皱了起来。
那人一把温润的好嗓子,却**三分冷意:
“柏爱卿,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有些目无君上了么?”
柏相国抖了一下,脊背立马深深弯了下去,被天子的威压吓得抬不起头。
太难看了,这样君前咆哮的模样实在是太难看了。
皇上有些恶嫌的看了他一眼,胸中却升起了无尽讽刺之意。
他看向柏青柔,那姑娘倒是不怕这种场面,也没有被自己吓到。
她只是随着她父亲跪下,身板挺的那样直,脊梁不肯弯一分。
一点不像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的样子。
他有些赞许的看着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掌中的彩绳。
这姑娘虽然出言懵懂直接,倒也真正点出了朝堂弊病。
这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们,早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吧
不然怎么会将家中嫡长女嫁人,而急着把不受宠的二女儿送进宫。
都是想着与其迎合帝王,不如牵好裙带,拉拢结交朝臣才是上策。
若要扣他们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还会被解释成是两家儿女情根深种,父母再三考虑才联上姻的。
一场大选,选的都是朝臣们的棋子,处处监视和制衡着朕。
只有她,柏青柔——
一个并不受宠的柏家幺女,对朕说了真话。
若是落选,她也难逃一死。
皇上定定的看着她,胸中浮起莫名悸动的情绪。
他顿了顿,开口道:“柏爱卿。”
“方才御前失仪一事,朕不与你计较,但你管教女儿,也要注意分寸。”
言语虽厉,但还是退让一步了么。
柏青柔心想,柏家的权势还真是不得了啊。
“柏家女。”她抬起头,又听皇上道:
“往后还有十余人,既然你想入宫,也得让朕看看你的长处吧。”
不是,还得走流程?
她有些疑惑的想,难不成皇上在猜我入宫的动机?
还是说他想看看,我是否真是别人口中那个,软弱无能的二小姐。
柏青柔倒是不怕这个。
上辈子她可敬业得很,几乎拍一部戏就学上一门技能。
让她跳个古典舞、弹个琴,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这样,反倒不出彩了。
她站起身,身姿窈窕,朝皇上道:“虽然臣女从未觉得自己逊色于人,但是陛下。”
她顿了顿,“臣女认为陛下所需的,不是一名舞姬,也不是一位乐师,而是——”
她故意顿了顿,明亮如琉璃的眼睛灼灼的望向那位九五之尊:“一颗真心。”
陛下微微一怔。
“陛下愿意信我吗?”她连自谦的词都不用了,一字一顿的。
她郑重的说:“我柏青柔,永远都不会骗您。”
皇上心中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彩绳,像是拢住了她的手腕。
“你过来。”高高在上的天子招呼她。
柏青柔走上前,看到皇上拿起彩绳。
但他没有缚到自己的胳膊上,而是温柔的,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彩绳精巧又好看,系在手腕上显得玲珑可爱。
皇上凑近她,几乎是耳语道:“你不用怕你的父亲报复你,朕会护着你。”
“只有一点,朕要你记住。”
“......是什么?”柏青柔故意轻了语气,像是一株需要攀附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青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注视着她的心。
他的目光深如古潭,却暗藏汹涌与惊涛:
“朕要你记住今天对朕说的话。”
柏青柔捏着手腕上的彩绳,有意无意的,朝柏相国看了一眼。
她的眼里尽是嘲讽,轻声应道:“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