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小会过后，长乐天。
“青雀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白离雪和青雀一起走在前往牌馆的路上，少年将手中的一份小吃递到了少女嘴边。
青雀眉头挑了一下。
“真的假的？你这么好心？”
“哎呀，我真没骗你。”
青雀看着已经喂到嘴边的小吃，最终还是张口咬下。
“怎么样怎么样？”
白离雪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唔……囔囔囔，还阔以……囔囔囔……”
青雀一边咀嚼，一边口齿模糊地回答。
白离雪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承蒙五块，玉兆还是现金？”
青雀动作一钝，然后不紧不慢地拉过白离雪的小吃盒，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回去。
“我还不知道你？我根本没咽。”
白离雪的身子僵了一瞬间，但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终于上当了”的表情。
“很好，青雀——”
少年的语调拉长，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青雀一眼。
“如果你不想我把这块也吃掉的话，你最好支付我……”
白离雪还在心里琢磨着该报个什么价钱时，就看见青雀小手摆了摆。
“赏你了，小雪子～”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不在意，还有一点早知如此的意味。
白离雪：“……”
‘踏**，高估了青雀的少女心了……’
白离雪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对那块进口小吃动手。
他和青雀是在摸鱼的时候相识的。
当时，因为刚穿越过来身无分文，他还在丹鼎司帮工赚钱。工资少不说，工作内容更是繁琐。
白离雪表示他是自由的，哪怕暂时被经济所困，他的本质还是一匹向往自由的马儿。
所以，偷跑摸鱼便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丹鼎司和太卜司中间是有一条悬空的云石栈道的。
那个地方地处偏僻，位置隐蔽，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
自然成了摸鱼逃跑时的不二之选。
第一次摸鱼，他迎面撞上了一个棕色头发的女孩，白离雪没在意。
第二次摸鱼，再一次撞到了那个女孩，白离雪略感惊奇。
第三次……
一直到第十次碰见，两人再也无法无视对方了。
白离雪这才得知对方原来就是青雀，先前几次都是匆匆赶路，所以就没怎么注意。
而青雀同样对这个屡屡碰见的少年感到好奇。
两人就这么简单交谈了一下——
“原来你也爱摸鱼！”x2
那一瞬间，两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对同类的欣赏。
思绪回到现在，白离雪看着前方两步远、步调轻松的少女，不禁有些感慨。
自那之后，他们便成了不错的朋友，日子往后一来二去，变得更加要好。
“我跟你讲，上次那把牌我真的是——”
青雀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讲到一半，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瞳孔骤然一缩。
“嗯？”
白离雪不解地歪歪头。
“怎么了，青——”
“雀”字还没脱口，白离雪只感觉到一个娇躯直直扑进了自己怀里。
嘴唇上覆盖上了一只软嫩的小手。
青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少女再也不复刚才那清闲松散的模样，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写满了慌张。
“快！快走！是是……”
青雀的语气有些结巴。
白离雪顺着她刚刚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正站在街道另一头。
粉发在脑后盘簪扎着低双马尾，额间嵌着一枚法眼，通身紫白相间的衣袍以祥云纹点缀，脚踩黑色短靴。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是符玄。
而且看那表情——
不是路过的表情。
好像是在寻找什么的表情。
白离雪的脑子转得飞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青雀一把拽住了手腕。
“跑！”
时间拉回到一个小时前。
符玄放下手中的一叠文书，皱着眉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近些日子演武仪典召开，要处理的工作成片地增长，饶是本座，也觉得有些乏了。’
符玄吐出一口气，随手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话说，青雀那丫头怎么样了？这两天怎么天天去书库整理典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符玄心中便涌出一丝蹊跷的感觉。
平时工作还没那么多的时候，她会抽空亲自走一趟，去找书库***确认一下青雀到底在不在。
但这几天她实在抽不开身。
“……也罢。”
符玄放下茶杯，双手掐诀，闭上双眼。
穷观阵的微光在她额间的法眼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青雀翻过侧门的画面，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那丫头骑在门框上的样子。
那丫头跟一个男的打暗号的样子。
那丫头把靴子往下丢的样子。
符玄：“………”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笑了。
“好。”
“很好。”
符玄从座位上站起身，决定暂时不去管桌上摊着的那些文书了。
“正好活动一下筋骨。”
……
视角回归。
青雀正拉着白离雪一路狂奔，拐进了一条连接四条街巷的窄巷。
这个巷子有四个出口，四通八达，按理说是个绝佳的甩人地点。
但问题是——
白离雪从巷口探头望了一眼，就看见符玄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现在其中一条街的尽头。
“这边！”
白离雪压低声音，拽着青雀往反方向跑。
跑了两步，脚步猛地顿住了。
青雀没反应过来，原本还在往前冲的身子被这股力道一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
她刚想问怎么回事，一只手掌便覆上了她的嘴唇。
白离雪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自己唇边，朝巷子另一头努了努嘴。
青雀顺着看过去。
巷口尽头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短裙、藏青色长发扎成低双马尾的少女正晃悠着经过。她眼睛亮闪闪的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是云璃。
白离雪的嘴角抽了抽。
先前对方抢剑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来一次。
白离雪深吸一口气，拉着青雀转身，换了个方向。
“我和那边那个人有些过节，咱们换条路走！”
他跟青雀解释了两句。
但刚回头还没走两步，脚步便再次停住。
巷口另一头，一个蓝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正哼着小曲坐在路边的石凳上。龙角、龙尾，叼着一根糖葫芦，漂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是白露。
白离雪：
“………”
少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不要急。
不要担心。
不要惊慌失措。
保持冷静。
还有最后一个巷子口。
就往那里去吧。
白离雪在心中告诫着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
然后，他看到了。
巷子最后一条出口的尽头。
一个蓝白色长发的女人静静靠在墙边。
圆环发髻，青丝发带，黑色眼罩遮住了双眼。通身蓝黑色衣袍裁剪利落，身形修长唯美，但又不失锐利感。
她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靠着。
但那种安静本身，就比符玄的追踪、云璃的抢剑、白露的药葫芦都要让人头皮发麻。
白离雪：
“………”
［边缘行者大卫崩溃脸］.jpg
“阿雪……你怎么了……”
青雀此时也不想开玩笑了。她害怕身后的符玄追上来，但看到白离雪这副异样的表现，心里的担忧更胜过慌张。
她晃了晃抓着白离雪手掌的嫩手，掌心全是汗。
白离雪回过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青雀。”
“别管我了，你跑吧……”
少年面色平静的说出这一切，但眼神里是一种虚无的死寂感。
青雀表情一僵，她看出来了，面前的友人不是在开玩笑。
“怎，怎么了，阿雪？我，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起摸鱼吗？”
“青雀……”
白离雪抬手摸了摸对方的侧脸，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现在的你还做不到……听我的，快跑吧。”
“可！可是！”
“青雀！！”
“………”
现场安静了一瞬，少女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她好像被剥夺了声音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白离雪静静开口。
此时，白离雪吐出一口浊气。
“我已经不能耍起了……”
“但你不一样，青雀，再过半个系统时，你就下班了……”
“你不是比谁都能耍起了吗？”
“现在……耍起来吧！”
…………
符玄安静的踱步在巷子口。
根据她的定位，青雀现在应该就身处在这块区域才对。
不过想仔细找的话，还要费一番功夫。
毕竟如果真的做细致的占卜，还真的有些小题大做了。
突然，在小巷深处，有一种冥冥的预感吸引了她。
符玄朝那看去。
虽然并没有任何发现，但直觉总告诉她那里应该有些什么。
她朝里走了几步……
而就在这时！
“现在！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一道声音突然传到了她耳朵里。
符玄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声音源头——一位相貌帅气的黑发青年。
他此时站在一处房顶上，高举自己的左手，声音嘹亮。
符玄在看了两秒后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和她应该关系不大。
就在她重新看向小巷深处时……
“咦？”
符玄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那股冥冥中的感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