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6***促，宝妈主播误把“抽10人免单”设成了“抽1000人全场免单”。
福袋掉落前，我发现不对。
紧急锁定了抽奖流程，为公司避免了大笔损失。
可复盘会上，宝妈却联合主管指责我。
“本来我们有可能卖得更爆！都怪她收回福利！”
“一点小钱你都要计较，谁知道是不是想把钱都贪自己口袋？”
我的提成被扣光，十万块奖金也没了下文。
五个月后，双11大促。
宝妈主播把福利设置成了“前十分钟全场零元购”。
“主播也是宝妈，最懂姐妹们伸手要钱的苦，这点福利就当给姐妹们的生育奖励!”
“为冲销量，零元购只限时间不限数量，先到先得！”
我看着暴涨的成交量，默默关掉手机。
上一次，我替你们兜底。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产品“卖爆”后，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1、
公司直播间。
黄冉冉笑颜如花，两手对镜头比了个爱心。
“家人们放心，这次**一，主播一定替咱们宝妈把福利争取到位！”
黄冉冉是公司新来的宝妈主播。
入职前就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过母婴内容，积累了不少宝妈粉丝。
尤其现在临近**一大促，各路消费者都在观望。
直播间用户持续增长。
新老粉丝在屏幕上刷起留言，氛围格外火热。
冉冉姐带货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冲冲冲！跟着冉冉买什么都省钱！
黄冉冉笑对镜头。
“同为宝妈，姐妹们的苦我都懂！”
“所以我跟公司磨了好久，终于给大家要来了一份专属于姐妹们的福利！”
“毕竟咱们是母婴类产品公司，必须得把宝妈感受放在第一位！”
弹幕一片感动。
纷纷表示还是宝妈最懂宝妈，她们母婴群体终于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话事人。
看着满屏的好奇和期待。
黄冉冉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
“没到时间，先保密。”
“反正，保证让大家惊喜。”
她神神秘秘的态度，让直播间的热度再次水涨船高。
玻璃隔断外。
几位同事凑到一起，语气里满是赞赏。
“冉冉这嘴可真利索，把直播间气氛拿捏得死死的！”
“这才叫真本事！”
她们嘴里夸着黄冉冉，眼神却不停地往我这边瞥。
“有些人就仗着自己是老员工，天天浑水摸鱼。”
我没理。
盯着**数据，手指停住了。
出于风控直觉。我意识到有一批账号不太对劲。
它们的头像是母婴品牌宣传照，主页也都是转发的各种抽奖广告。
很显然。这不是黄冉冉的宝妈粉丝。
倒很像专门蹲守直播间福利的羊毛党。
出于工作留痕的习惯，我将账号截图发给主管。
毕竟我现在没有修改权限，只能提醒主管这批账号有问题，最后着重排查。
如果能降低这些羊毛号的权重会更好。
可以防止直播间福利抽奖都落入非客户群体手中。
但消息发出去，一直没收到回复。
我只好找到罗慧茹的工位。
罗慧茹头也没抬，敷衍地挥挥手。
“我知道了。”
“对了，我点的咖啡到了，你去拿上来给我。”
自从618被联合认定为“决策错误”后，我在公司就变得边缘化。
日常工作八分之八十都是打杂和跑腿。
我转身下楼。
可拿完咖啡回来。
那批账号不但没被处理。
还被黄冉冉举着手机将截图展示在直播间。
她抹着眼泪，声音委屈。
“唉，职场难熬啊！”
“有些同事拿着几张截图，就说我的粉丝有问题，要主管给她们的账号降权……唉。”
弹幕飞速滚动。
凭什么？？
？？她这是看不起我们还是看不起冉冉？！
黄冉冉擦了下眼角。
“不过人家是老员工，有点脾气也很正常嘛。幸好我们主管比较明事理，不仅没搭理她，还安慰我别往心里去。”
弹幕刷的人眼花缭乱。
我粗略地看过去，一片骂声。
工作群也弹出消息。
罗慧茹转发了我的截图，并艾特我。
叶清说这些账号不正常。
黄冉冉：@叶清?这些都是我后援团的姐妹，你凭什么说人家不正常？
小陈：清姐，你太敏感了吧，这些号活跃度都很高啊。
同事们附和。
叶姐，上回大促你跳出来指手画脚，结果流量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次就别出来找存在感了吧。
……
满屏都是指责。
竟然没有一个人识别出这些账号存在的风险。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我截的图，是给公司避损用的。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罗慧茹：叶清，你在威胁我？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干就直说！我立马放你滚蛋！
我关了手机。
罗慧茹踩着高跟鞋冲到我工位，一把合上我的电脑。
“叶清，你态度不对，别干了！”
“万一你又擅自取消粉丝福利，毁了直播间流量，后果你担不起！”
她抬手，把我电脑递给旁边的小陈。
“你太熟悉公司系统，电脑放你这儿不安全。”
“小陈跟冉冉最有默契，这活给他负责。”
小陈眼神得意地瞥我一眼，随即欣喜地接过电脑。
“放心罗主管！我保证好好干！”
“一定不会像叶姐那样，活没干完就到处指手画脚！”
我心头漫起寒意。
原来我以为我牺牲个人时间去耐心指导他们，在他们眼里是指手画脚。
我没再说话，看着陪我八年的工作电脑落到小陈手里。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八年，从主播做到运营，从一个人做到一个组。现在又变回一个人。
刚好。
我也不想负责了。
上一次，我负责到最后，却不得善终。
这一次，我不拦了。
我倒要看看，等“福利”上线，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