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知茵从楼上下来时,手里拿着一只旧木盒。那是她让人从储物柜里找出的拍摄道具,盒盖上的灰还没擦净。
她把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条粉色裙子,裙摆上还缝着一枚歪掉的蝴蝶结。
“你五岁生日穿过的。”
我记得这条裙子。那天父亲没有回来,母亲站在玄关打电话,把我刚系好的蝴蝶结扯下来,说穿得再漂亮,也等不到一个不想回家的人。
她把裙子塞到我手里。
“妈妈不是不爱你,我只是太想让**爸回头。”
“所以我就该被留在家里?”
她说不出话。
“你想要的是他追你,不是我跟你走。”
“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是因为现在我能让你的短片不能播。”
她脸色发白,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不带利益的话。
我把裙子放回盒子里,交给她。
“十八年前你就有机会把它给我。”
她捂住脸哭起来,我没有再陪她哭。
姜予宁把门打开,养父母在外面等着。养父手里仍提着一把伞,伞柄上缠着我小时候用过的蓝色毛线。
“回家吃饭吗?”他问。
我点头。
许知茵在身后喊我小禾,我没有回头。这个称呼属于那个会趴在门口等饭的孩子,而那个孩子如今已经被人牵着走出了旧宅。
第二天上午,江怀川对外说,女儿已经找到。
消息发出时,我正在和项目组说明撤回合作的事。
他没有提前问过我,连那张合影都用了我在饭桌旁低头的截图。照片裁掉了姐姐,裁掉我后退的脚,只留下许知茵伸向我的手。
配文是十八年等候,终于团圆。
我看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哪怕已经亲口拒绝,他们仍要替我决定结局。
我打电话过去,江怀川接得很快。
“不公开,外面会乱猜。”
“我没有同意。”
“小禾,我们不能永远让别人看笑话。”
“你怕别人笑,就说我愿意回家?”
“等大家情绪缓一缓,咱们再坐下来——”
我挂了电话,没有等他把下一笔交换讲完。
姐姐问我,想怎么做。
我先联系导演,确认原声保存完整,又让律师把我签过的使用范围发过去。导演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段片子他不剪了。
“我不知道你就是。我以为真是帮她圆梦。”
我说:“现在知道就够了。别替我说我愿意。”
下午,我用自己的名字发出**。
我没有团聚,也没有同意**继续使用我的童年照片和现在的形象。
当年我不是贪玩走失,是被独留三日后出门求救。姜家送医报警,没有隐匿;后续照护有正式记录,愿向有权核查的人提供。
最后,我放了一段我自己的原声。
“不要再用我的照片,说我还在等你们找。”
没有幼年病床照,没有全网观看的伤口,也没有要求所有人立刻替我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