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车辆歪斜，险些撞上护栏。
裴晏之却顾不得所有，打开车门就要跑。
林晚拉住他，问他要去做什么。
裴晏之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我坐在出租车里的样子。
没有穿婚纱，没有化妆，脸色有些憔悴，但带着轻松。
他疯了一样地想，她要去哪里，她为什么没有穿婚纱，她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
那样如释重负的、好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的表情。
林晚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阿晏你冷静一点！车队还在呢！”
裴晏之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眶泛红地瞪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时，婚纱摄影打来电话。
“**，我是负责这次婚礼跟拍的摄影师，请问裴晏之先生和林晚女士的婚礼现场在哪里？”
裴晏之一愣。
什么他和林晚。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林晚结婚。
细问才知道，就在他恢复婚纱拍摄后不久，陈书意就发信息告知了新娘变更为林晚。
那家婚纱店，那套婚纱，那场拍摄，从一开始就是陈书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而他在拍摄当天，带着林晚去了。
裴晏之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林晚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切。
她试探着拉住裴晏之的手，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
“阿晏，书意去的方向是国际机场，她逃婚了。”
“现在婚礼流程还要走，现场这么多人，让我帮你好不好？”
裴晏之被林晚的话说得冷静了几分。
是啊，现场这么多人，亲戚朋友都在，如果他也不去，那一定会被笑话。
他麻木地坐回车里，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空壳。
婚礼现场，林晚穿着那身无比合身的婚纱，站上了婚礼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裙摆上的碎钻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司仪正在念台词，念的是裴晏之和陈书意的名字。
他顿了顿，尴尬地改了口。
林晚站在他的对面，眼神深情。
她微微仰着脸，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和期待。
不知为何，裴晏之却偏开了目光。
他想起陈书意穿着普通外套坐在出租车里的样子。
想起她脸上那种轻松。
想起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结束后，林晚和裴晏之回到房里。
宾客散尽，喧嚣落定，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还穿着那身婚纱，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她聊起从前的事，说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有多好。
裴晏之沉默地听着，脑子里全是陈书意发来的那条消息。
——新娘变更为林晚。
她用的是“变更”两个字。
就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没有质问，没有哭诉，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
林晚轻轻握上裴晏之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柔软。
“当初离开你，我也很后悔，阿晏，要不我们......”
她的手心温热，指尖微微发颤。
裴晏之猛地抽回手，像被烫伤一样弹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那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陈书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