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五十天傍晚,我不知道怎么被挪到了客厅沙发上。
胸腔像破了个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落地镜里,我的脸白得像张死人宣纸。
大门推开,顾承砚捧着本《红楼梦》走了进来。
他看见瘫在沙发上的我,脚步顿住,眼眶三秒变红。
“晚吟……你今日这脸色,比昨日还要透明三分!”
“夫人懂我偏爱红楼,为我扮这弱柳扶风的林黛玉,连呼吸都像风中残烛!”
顾承砚激动得发抖,大手一挥。
“来人,推工业冷风机过来,撒点干花瓣,给**造景!”
王妈憋着坏笑,推来大功率冷风机,对着我的脸开到最大档。
冷风夹着碎花瓣,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我冻得牙齿打战,眼前一黑,顺着沙发软软滑倒在地毯上。
这时,顾娇娇举着手机冲下楼,镜头直接怼到我鼻尖前。
“家人们快看,我嫂子又滑地毯上了,这随地大小躺的破碎感绝了!”
婆婆赵雅芝端着碗冰糖血燕路过。
燕窝香气飘进鼻孔,勾得我的胃发出哀鸣。
赵雅芝看我一眼,竖起手指小声制止。
“嘘,你嫂子在揣摩林黛玉咽气前的心碎感,别打扰她入戏。”
我趴在地毯上,死死盯着那碗燕窝,指甲快把地毯抠烂了。
砰的一声巨响。
别墅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白大褂搭皮夹克的高挑女人,踩着马丁靴杀了进来。
是顾承砚的急诊科主任青梅,秦飒。
她暗恋顾承砚多年,今天是来找我逼宫算账的。
“顾承砚,我倒要看看,你从胡同里找来的女人长什么三头六臂!”
秦飒甩下包,气势汹汹冲进客厅。
她一低头,正撞见我像具干尸一样瘫在地毯上,脸上还挂着烂花瓣。
感受到生人靠近,我爆发出回光返照的力气。
我一手捂胸口,一手颤巍巍指着婆婆手里的燕窝。
我张大干裂的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饿……饿……鹅……”
救命啊,给口吃的吧,我快**了。
赵雅芝端着碗,露出欣慰满意的笑容。
“秦飒你看,晚吟台词功底多绝,连《咏鹅》都读出了林黛玉咳血的味儿。”
顾承砚擦了擦眼泪,深情附和。
“是啊,曲项向天歌,夫人这是借鹅自喻,感叹**薄命呢。”
秦飒的脚步钉在原地。
身为急诊科主任,她只看我两眼,脸色就变了。
“演戏?谁家好人演戏眼窝塌陷,嘴唇紫绀,连脉搏都快没了?”
秦飒推开顾娇娇,冲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
她翻开我的眼皮,两根手指搭在我脉门上。
脉搏细如游丝,皮肤冷得像冰。
仅三秒,秦飒的脸白得比我还难看。
她猛地转头,对着自我感动的顾家三口,当场咆哮。
“咏毛线鹅啊!”
“你们全家都瞎吗?快送ICU,她是重度贫血合并低血糖休克,再晚一点就活活**了!”
怒吼声震得水晶灯嗡嗡作响。
王妈脸刷地白了,腿一软差点跌坐地上。
顾娇娇的手机啪嗒砸在脚背上。
赵雅芝手一抖,燕窝洒了一手。
啪的一声。
顾承砚手里的《红楼梦》掉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地冲上来,声音劈叉地大吼。
“不可能!怎么会**?家里每个月给她五百万伙食费啊!”
秦飒拼命掐我人中,我艰难缓上一口气。
迷糊中,顾承砚的吼声钻进我耳朵里。
五……五什么万?
五百什么?
我每天啃半根烂黄瓜,偷吃沾洗洁精的冷馒头都要被打。
结果你们告诉我,伙食费一个月五百万?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我两腿一蹬,安详地又厥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