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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签证材料那天，我出了门。
我路过一家婚纱店。
隔着婚纱店的玻璃，我看见了周济川。
他半跪在地上，替林纯整理裙摆。
林纯扶着他的肩，抬起一只脚：“鞋带勒得疼，你帮我松一点。”
他低头替她解开，又伸手托住她的脚踝。
我握住轮椅扶手，想起大一校庆前，我的舞鞋坏了。
周济川去体育馆搬了一周器材，把新鞋交给我时，手心磨了好几个水泡。
他说：“你好好跳，我在下面看着你。”
那双鞋，我一直留着。
我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玻璃门却在身后被推开。
“你怎么在这里？”
周济川追出来，目光落到轮椅上，眉头皱紧。
我没有停。
他伸手扣住椅背：“问你话呢。”
林纯提着婚纱跟出来，看见我，先低头捂住脚跟。
“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帮你试一下。鞋都磨破了，还没试到合适的。”
周济川低头看她。
“破皮了怎么不早说？”
“怕耽误你给她准备惊喜。”
我把手伸向轮圈。
“松开，我要走了。”
他却绕到我面前。
“跟踪到这里，还坐个轮椅，你想让谁难堪？”
我只觉得荒谬，抬头看他。
“周济川，婚礼取消了。”
他的脸沉下来。
林纯伸手拉他：“她在气头上，你别计较。都怪我，不该答应帮忙。”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把她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回头看着我。
“纯纯为了你的婚礼忙前忙后，你一句谢谢没有，还拿取消婚礼威胁我？”
我摸出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先起来。”
我愣住：“什么？”
“把轮椅让给她，她脚磨破了。”
我用力护住扶手。
“不行。”
他看了一眼被长裤遮住的右腿，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还演？”
他的手扣住我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拽。
我来不及抓紧，身体从坐垫上滑下去。
左膝重重磕在地上，残肢撞到轮椅边缘，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喘过气。
“别碰我！”
店员听见动静跑出来，伸手拦住他。
“先生，她很明显行动不方便，您不能这样拉。”
周济川盯着我，冷笑一声。
“她装的。”
我撑着地面往轮椅旁挪，胳膊抖得使不上力。
林纯却扶着椅背坐了下去。
“我就歇一会儿，你别生气。”
我抬头看她：“下来。”
她眼圈立刻红了。
周济川挡在她前面：“一把轮椅而已，你至于吗？”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拨妈**号码。
电话还没接通，老师先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声音疼得发颤：“老师，我晚一点再……”
“你先别交签证材料。”
她急得打断我。
“出国名单刚公示，你的名字被换了。”
我盯着坐在轮椅上的林纯。
“换成谁了？”
老师沉默片刻。
“林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