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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去了城南仓库。
二号柜藏在最里面,锁已经生了锈。
钥匙转了两次才打开。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账本,只有一只防潮箱。
我戴上手套,把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三年前《暮港》入库前的原始底片、修复记录、保险估值单,还有一支旧录音笔。
照片拍得很清楚。
所谓被父亲“调包”的那幅画,在进入沈家保险库之前,画框背面的修复编号就已经不对。
父亲根本没有机会碰到原作。
我按下录音笔。
沈国梁的声音隔着三年电流,依旧清晰。
“签字的是既明。事情闹大,他第一个解释不清。”
父亲问:“你想让我认?”
沈国梁沉默几秒。
“你进去三年,我保田静无事。否则,明天警方拿到的,就是她用既明权限进入库房的记录。”
我闭上眼。
手心一片冰凉。
三年前我只知道父亲替沈既明扛了罪。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听见,他们连我也早早算在了里面。
我没有哭。
我把所有材料拍照备份,分成三份。
第一份发给当年承保《暮港》的保险公司调查部。
第二份交给父亲原案的律师,申请重新调取证据。
第三份,我直接发给了拍卖行合规总监。
沈家今晚还有一场私人收藏专拍。
十一件拍品,最低估价六千四百万。
其中三件的来源证明,签字人同样是沈国梁。
上午十点,我刚回医院,经理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发紧:“田静,你提交了什么?”
我站在住院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
“旧案材料。”
“合规部刚把沈家的专拍全部叫停了!已经成交的两件也暂停结算,保险公司的人正在往这边赶。”
“嗯。”
经理顿了顿。
“沈董快疯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如此好听。
经理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合规部已经启动强制报告程序。不是内部复核,是要把材料交给警方和保险监管。沈家的专场今天开不了,后面几个月也未必开得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终于不再发抖。
电话刚挂,电梯门便开了。
沈国梁大步出来,沈母和沈既明都跟在后面。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
沈国梁走到我面前,脸色铁青。
“你想干什么?”
三年前,我面对他时连抬头都不敢。
那时候父亲刚被带走,沈既明在医院接受调查,我以为自己只要再忍一点,所有人就都能平安。
可忍到最后,我父亲头破血流地躺在里面。
我忽然发现,有些人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退让收手。
我打开手机,把录音界面亮给他看。
“不是我想干什么。”
“是三年前你干过什么。”
沈国梁脸色倏地变了。
他伸手来抢。
我直接把手机摔在墙上。
屏幕碎裂的瞬间,他动作僵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备份有三份。”
“这一份,送你听个响。”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碎玻璃落地的声音。
这一次,先后退的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