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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告别仪式定在两天后。
我把他的旧西装熨好,指腹缓慢地抚过衣服。
眼睛干涩得发疼,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周砚行一早就来了。
他没进门,只把一束白菊交给工作人员,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没抬头,擦着手里的相框。
“用不着。”
门外安静了片刻。
周砚行像是早已料到我的拒绝,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叔叔的老同事有些不认识路,我可以去接他们。”
我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曾经爸爸受伤时,他连一句关心都吝啬。
如今爸爸不在了,他却开始替他接送故交、操持后事。
可迟来的周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自己会安排。”
他点了点头,真的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几位爸爸以前的老同事拿着花来吊唁了。
周砚行提前把地址发给了他们,却没有告诉我。
仪式开始前,沈宁也来了。
她穿着黑裙,手臂上缠着纱布,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姿姿姐,叔叔会不会怪我?”
我把花摆正。
“你问我也没用。”
她眼圈立刻红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原谅我,可我真的每天都睡不好。”
“周阿姨还说我不该来,我只是想送叔叔最后一程。”
周母跟在她后面,听见这话便拉住她,转头对我说:
“她也是一片心意。”
“人都走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放下手里的活。
“今天是我爸的告别仪式。”
“你们要送花就放下,不想待就出去,别让我再招呼你们。”
周砚行正好走进来。
他看了眼沈宁的纱布,又看向我。
“妈,宁宁,你们先回去吧。”
“这里是叔叔的告别仪式,不该让姿姿再为难。”
沈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赶我走?”
“我是在让你别再打扰她。”
周母还想说什么,周砚行已经陪她们走到门外。
回来时,他没有邀功,只默默扶正门边被碰歪的花架。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
我收拾桌上的照片,发现爸爸年轻时和妈**一张合照不见了。
那张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我最舍不得的一张。
工作人员说,刚才有人收花时把照片夹进了花束包装。
我急得跑去门口找,周砚行也跟了出来。
他挨个问花店的人,又沿着走廊检查纸箱,最后在垃圾袋旁边找到了照片。
边角被水浸湿,字迹晕开了一些。
他没有用手去擦,只找来干净的纸巾,吸掉水,再把照片放进透明文件袋递给我。
“我没能照顾好叔叔,也没能让你安心。”
“至少这张照片,我不想再弄丢。”
我接过来,鼻子发酸,却没有说谢谢。
他站在我面前,低声问:
“我能不能陪你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完?”
“不能。”
他点头,把整理好的相册放到桌上就走了。
那晚,他发来爸爸遗物的清单,写清了每样东西的去向。
末尾只有一句:
有哪样没找着,告诉我,我会继续找。
我没回复,把清单保存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