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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进刻满降妖符文的玄玉水缸。
缸壁上的咒印灼热刺骨,只要稍稍靠近,鳞片便会被烧得焦黑。水面还浮着一层禁灵油,我连吐出气泡都十分艰难,更无法写字求救。
“听说今晚开宴,要拿这妖鱼煲汤。”
副厨官坐在灶边磨着刮鳞刀,刀刃摩擦石面的声音令人胆寒。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十姑娘特意吩咐,要活着下锅。说活鱼肉嫩,正好给九公主引灵固本。”
灶火烧得通红,水汽凝在房梁上,不时滴落。
偏殿中,母后握着榻上假人的手腕,眉心紧锁。
“医官,为何珠珠的心跳如此微弱?”
老医官躬身答道:“龙珠骤然离体,九公主陷入龟息之态,脉搏微弱亦属正常。”
锦儿端着参汤走近,面带忧色。
“都是锦儿不好,连累姐姐受苦。若母后仍不放心,不妨请四海医官一同施展验血术。”
母后看了她一眼,沉声道:“验。”
四位医官取下假人指尖的一滴血,送入通天龙魂鉴。
金红光芒直冲殿顶,一头九爪金龙虚影盘旋而出,血液中甚至流转着父王的护体龙息。
“启禀娘娘,确是东海嫡系血脉。”
母后眼中的疑虑渐渐沉了下去。
“都退下,本宫亲自守着她。”
锦儿行礼离开,转过回廊后,却径直走向御膳房。
她怀中抱着盛放龙珠的温养匣。
严嬷嬷清退所有杂役,关上铜门。
锦儿来到玄玉缸前,掀开匣盖。我的龙珠悬在半空,金红色光华一明一灭,纯正龙气不断被她吸入体内。
“姐姐,你看。”
“你的血脉、龙气,还有父王留给你的本命烙印,如今都在这颗珠子里。”
她俯视着我,脸上的笑意再无半点柔弱。
“偏殿里的傀儡涂满了你的心头血。莫说那些医官,便是真仙来了,也未必能识破。”
龙珠靠近后,我体内沉寂的血脉骤然复苏。禁灵油被冲开一线,我竭力浮出水面,朝门外喊了一声。
“娘亲!”
声音尖细微弱,却顺着门缝传了出去。
恰在此时,母后正从宗庙取香归来。
她骤然停步。
“谁在唤我?”
金光掠过长廊,母后直奔御膳房。
锦儿脸色一变,立刻合上温养匣。严嬷嬷一掌击在我头顶,将我塞进装满死鱼的木桶,又用污泥和烂鳞压住。
铜门轰然破开。
母后持剑而入,凤眸含怒。
“方才本宫分明听见了珠珠的声音!”
锦儿捂着胸口,从内堂匆匆出来。
“母后?锦儿只是来看看姐姐的药膳炖得如何了。”
母后的神识扫过厨房。水缸、铁笼、案板尽数被掀开,木桶里的死鱼也被翻了出来。
我被埋在最底层,污泥堵住口鼻,几乎窒息。
母后停在木桶前,神情迟疑。
桶中没有龙气,也没有活物气息,只有令人作呕的腥臭。
锦儿轻声劝道:“母后许是太惦记姐姐,一时听错了。这里都是凡鱼,怎会有姐姐?”
母后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走到灶台旁时,她的鞋尖碰到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下积尘之中,压着一枚带有暗金细纹的赤红龙鳞。
母后神色不变,凤袖掠过,将龙鳞收入掌中。
踏出御膳房后,她冷声吩咐:
“查清万寿节当日所有进出大殿的宫人。”
“一个也不许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