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柔又在平台上下了单。
还是喂猫,还是那个时间。
这一次,我很平静。
我给团团添好粮,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它是我五年前在小区垃圾桶边捡回来的,周建明说去年搬家时跑丢了,我找了整整三个月。
它蹭着我的手,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它还记得我。
我起身,拿出手机,把茶几上的账本一页一页拍下来。
抽屉里的转账单,冰箱上的贺卡,墙上的全家福,一张都没落下。
拍完,我把东西放回原处,连账本翻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晚上,女儿悄悄钻进我的房间。
“妈,明天决赛,你一定要来看我。”
她拉着我的手,小声说:“你要坐在我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眼眶一热。
或许,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不枉费我省吃俭用送她学花滑。
第二天,我特意早早赶到冰场。
周建明带着儿子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江柔穿着白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我认得的围巾,是我去年在商场看了三次,没舍得买的那条。
“这是悦悦新请的编舞老师,**师。”
周建明介绍得很自然。
江柔冲我笑,笑得很乖:“阿姨好。”
我点点头:“**师好。”
她喊我阿姨。
她没认出我。
陪诊那天我戴着口罩,她只记得有个大姐弯着腰替她拿号、递水,从没正眼看过我的脸。
观众席第一排,儿子早就拿书包占好了两个位置。
他看见我,皱了皱眉,把书包往江柔那边挪了挪:“妈,你去后面站着吧,你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别熏到**师。”
那是我在医院陪诊沾上的味道,为了给他交网球集训的学费。
我没说话,走到了最后一排。
周建明从包里掏出几个礼盒,一个一个递过去。
给儿子的是新球拍,给女儿的是一双限量款冰鞋。
周建明从包里掏出几个礼盒,球拍给儿子,冰鞋给女儿。
最后,他背过身,塞给江柔一个信封。
江柔偷偷打开看了一眼,惊喜地压低声音:“***芭蕾舞团的《天鹅湖》?
第一排,两千八百八一张呢!”
周建明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换季,我在商场看中一件两百块的羽绒服,能穿好多年。
我拿在手里试了又试,周建明皱着眉把它挂了回去:“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能省就省,旧的不是还能穿吗?”
那件旧羽绒服已经跑绒了,风一吹刺骨的冷。
比赛开始了。
女儿在冰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落地的那一刻,全场掌声雷动。
她拿了**。
颁奖的时候,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问她最想感谢谁。
女儿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落在了第一排。
“我最想谢谢我的编舞老师江柔,她对我特别好,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全场的人都看向第一排的江柔,有人鼓掌,有人感叹。
没有人看向最后一排的我。
女儿抱着奖杯下场,第一个扑进了江柔怀里。
她说让我坐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原来她不是想看见我。
是想让我看清楚,她有了一个更好的妈妈。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建明回头看见,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大喜的日子,你哭丧着脸给谁看?”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老周,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