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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给我打了六个电话。
厂里的活性酵母液只够用到晚上。
这种原料要低温运输。
普通货车接不了。
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厂门口,自己跟车过去。
马强已经等在那里。
他拿着昨天那根喷杆。
“下车。”
我指了指冷藏车。
“车厢可以消毒。”
“人不用喷。”
马强把喷嘴抬高。
“进厂的人和车都得消毒。”
“这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我还没来得及关车门,药水就喷了过来。
第一下打在外套上。
第二下冲到我的脸侧。
我闭上眼,用袖子挡住口鼻。
药水钻进领口,皮肤很快开始发*。
“够了!”
马强没有停。
他绕着我喷了一圈,才松开开关。
“转个身。”
我抹掉脸上的水。
“这东西能往人身上喷吗?”
马强看了一眼桶上的说明。
“厂区都能用,人怎么不能用?”
“别耽误后面的车。”
外套上留下几块发白的印子。
我的右眼辣得睁不开。
**拿着清水跑过来。
“先冲眼睛。”
“这桶药平时是用来喷下水沟的。”
我接过水洗了几遍。
厂门外传来一声喇叭。
一辆冷链面包车停下。
司机穿着便服,从车里搬出两个泡沫箱。
马强立刻让保安开门。
“慢点搬。”
“王厂长等着用。”
司机放下箱子,径直往办公楼走。
没人登记。
也没人拿喷杆拦他。
我指着那人的背影。
“他为什么不用消毒?”
马强掀开泡沫箱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进口海鲜。
“人家送的是接待用的东西。”
“手脚干净,十分钟就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送的是今晚要进生产线的原料。”
“所以更得严格。”
马强把喷杆挂回墙上。
“你要是不服,可以不送。”
**急忙打圆场。
“赵哥,原料温度正在升。”
“先入库,别让一车货坏了。”
我让司机把车开进去。
等原料完成交接,我拿着褪色的外套上了办公楼。
王建业正在陪几个客人喝茶。
我在外面等了四十分钟。
门开后,他才把我叫进去。
我把外套放在桌上。
“消毒剂不能直接喷人。”
“开放外围厕所,只给送货司机使用。”
“这两件事不难办。”
王建业往椅背上一靠。
“马强执行得粗糙,我会提醒他。”
“规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改。”
我问他。
“送海鲜的人为什么不用执行?”
“那是临时来客。”
“我跑了两年,反而成了最该防的人?”
王建业拿起茶杯。
“老赵,别总提这两年。”
“你替厂里运货,厂里按月给你结运费。”
“大家是合作,不是谁欠谁。”
我看着他办公桌后的厂区规划图。
两年前,他求我垫油费时,用的也是这张旧桌子。
只是那时桌子摆在漏雨的平房里。
现在换了办公室。
话也换了。
“行。”
“既然只谈合作,那就按合同来。”
王建业放下杯子。
“你什么意思?”
“合同约定,货物送达厂区指定交接点。”
“你们现在不许司机正常进厂,交接点就改到门外。”
我转身下楼。
回到车里,我在车队群发了通知。
明天起,送往宏盛食品厂的车辆停在厂外五百米。
对方验货后自行组织转运。
司机不得进入厂区,不接受任何针对人体的药剂喷洒。
几个司机马上回复收到。
**很快打来电话。
“赵哥,厂里没有短驳设备。”
“那是后勤部门该解决的事。”
“他们不是想要干净吗?”
“从明天开始,我的人和车都不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