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医生看完*超,抬头看向我。
“恢复得还行,但这次流产对身体有影响,至少休息一个月。”
“下次备孕之前,夫妻双方最好一起做个检查。”
我垂下眼。
“不会有下次了。”
医生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把报告递给我。
走出医院,我在大厅坐了很久。
旁边有个男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孩子哭一声,他就慌得手足无措。
我突然想起那个只在我身体里停留了六周的孩子。
那么小。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他的存在。
而他离开的那天,他的父亲在替另一个女人敷冰袋。
从医院出来后,我去了律师所。
江律师已经在等我。
桌上放着两份离婚协议。
江律师把其中一份推到我面前。
“都按之前说的写好了,你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
目光扫过“无子女”三个字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其实有过。
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垂下眼,在女方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律师拿起其中一份。
“需要我联系你先生吗?”
“不用。”
我把另一份装进文件袋。
“我自己寄。”
三年的婚姻,走到最后,连一句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从江律师那里出来后,我回了一趟家。
我把抽屉里的戒指和签好的离婚协议一起装进文件袋,叫了同城快递。
骑手接过文件袋时,我只说了一句:“麻烦送到本人手里。”
下午,贺氏集团。
温晚晴端着一杯咖啡进了办公室。
“贺总,麻烦你昨天那么晚还送我去医院。”
她把咖啡放到桌上,笑了笑。
“其实就一点小问题,还害你跑一趟。要是嫂子知道了,估计又要不高兴。”
贺砚川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温晚晴却像没察觉。
“她好像一直挺介意我。其实您工作已经够忙了,还要顾着这些。”
敲门声恰好响起。
秘书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
“贺总,有您的同城件。”
温晚晴看了一眼面单,轻笑道:“嫂子怎么还特意寄到公司来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啊?”
贺砚川的脸色淡了下来。
他想起那天在老宅,沈棠坐在餐桌旁,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以后别这么说她。”
温晚晴一愣。
“我就是随口说说。”
贺砚川语气不重。
“她最近状态不好,你别总拿这些事开玩笑。”
“还有,以后工作之外的事,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真有问题再找我。”
温晚晴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僵。
贺砚川没再看她,伸手拿过文件袋。
刚撕开封口,一枚戒指从里面滑了出来。
“叮”的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的手骤然停住。
那是他亲手给沈棠戴上的婚戒。
结婚三年,她几乎从来没有摘过。
贺砚川一把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方赫然写着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他的视线一路往下。
女方签名处,已经清清楚楚落下两个字。
沈棠。
温晚晴也看见了协议,忍不住道:“嫂子不会真因为这点事就要离婚吧?”
贺砚川脸色一沉。
“出去。”
等门关上,他才重新看向那份协议。
昨晚沈棠没说完的那句“我们……”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盯着那两个字,一时气笑了。
为了让他低头,她连离婚这种事都拿出来了。
贺砚川拿起协议,起身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沈棠到底想让他怎么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