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周年庆的晚宴,被安排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我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长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周聿白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被剧团的高层和各路投资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
林晚星更是全场的焦点。
她穿着那条造价不菲的高定白天鹅舞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笑容甜美无害,每一个转身都精准地展示着那条裙子绝美的背部线条。
“听说这条裙子是周总专门请法国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全世界仅此一件。”
“可不是嘛,周总对林首席真是上心,这哪是员工待遇,分明是老板娘待遇。”
“林首席也争气啊,自从当年那个苏冉摔废了之后,她可是扛起了整个剧团的票房。”
几个剧团的伴**孩站在不远处,刻意压低了声音八卦。
但那些字眼,还是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端起面前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寒意。
那条裙子,我太眼熟了。
裙摆上那些用手工缝制的碎钻排列方式,以及腰部那个极其隐蔽的收褶设计。
那明明是五年前,我在准备国际大奖赛时,一针一线亲自参与设计的手稿。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着自己穿上它,在舞台上完成那个完美的黑天鹅三十二圈挥鞭转。
可是现在,它被光明正大地穿在了林晚星的身上。
周聿白连偷,都偷得这么敷衍。
“冉冉,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
林晚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她毫不客气地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故意将裙摆铺展开来。
“这裙子真好看,对吧?”
她摸着裙摆上的碎钻,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聿白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么完美的艺术品。”
“你觉得呢?”
我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一件偷来的衣服,穿在贼的身上,确实挺般配的。”
林晚星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绿茶模样。
“冉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毕竟你曾经那么辉煌,现在却只能在台下看着我发光。”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你命不好呢?”
“你要是当初没有摔断腿,今天坐在这里接受所有人赞美的,可能就是你了。”
她刻意咬重了“摔断腿”这三个字。
那是我的逆鳞,是这五年来我碰都不敢碰的伤疤。
我看着她这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林晚星,你大晚上不睡觉,就在这里演这种低级的宫心计?”
“你赢了什么?赢了一个处心积虑毁掉别人的男人,还是赢了一个只能靠别人施舍的位置?”
林晚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刚要开口说话。
周聿白已经穿过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林晚星身边,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间。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晚星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委屈得像要滴出水来:
“聿白,我只是想过来陪冉冉聊聊天,怕她一个人无聊。”
“可是她非说我身上的裙子是偷她的设计,还说我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知道当年她受伤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可是我也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对她的愧疚里啊......”
周聿白皱起眉头,眼神严厉地看向我:
“苏冉,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这条裙子是我花重金请法国团队设计的,跟你有半点关系吗?”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不清楚吗?非要在这里给晚星难堪?”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当然知道那手稿是怎么来的。
因为那份手稿,五年前就放在我卧室的抽屉里。
“周聿白,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吗?”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份手稿右下角,有一个极其隐蔽的‘S’形暗纹,那是我的个人习惯。”
“你要不要现在让她把裙摆翻过来,让全场的媒体都看看?”
周聿白的脸色骤变。
林晚星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捂住裙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有几个敏锐的记者已经把镜头悄悄对准了我们这边。
周聿白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警告:
“苏冉,够了。”
“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才甘心吗?”
“你现在马上跟我去**,立刻!”
他不顾我的挣扎,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他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宴会厅,一路走向**的备用**室。
林晚星紧紧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刚进**室,周聿白就猛地松开手,反手将门反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