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叔拿出一本泛黄的值班册。
“一年前,**出院后的每个晚上,先生都守在门外。”
“您不吃饭,他亲自喂。您说冷,他把庄园改成恒温。您半夜惊醒,他就在门外坐到天亮。”
江母抹掉眼泪。
“**那时出了乱子,我让他回去主持董事会。”
“他说,公司没了还能抢回来,人没了,他上哪儿抢?”
贺景川看着我。
“他后来是真的离不开你了。”
“我知道。”
我看向江叙衡。
“他的补偿是真的,对我的好也是真的。”
他下意识朝我伸出手。
“可我不想要了。”
那只手停在半空,又一点点收回。
叶棠从包里拿出一叠重新粘好的纸,扔在江母面前。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签名栏里有我的名字,属于江叙衡的位置始终空着。
“你们说他什么都给了知微,那这个呢?”
“知微递一次,他撕一次。她不要**股份,也不要临海庄园,她只想离婚。”
我第一次离开庄园时,江叙衡没有锁门,也没让保镖抓我。
他只是亲自跟着。
我住进酒店,他就住到隔壁。我换一家,他跟一家。
他没有碰我一下,可我每次打开门,都能看见他守在走廊尽头。
原来被一个人捧在手心,也可以喘不过气。
最开始,我不肯接受治疗,他会跪在床边求我。
后来他发现求不动,便代我签下强制治疗同意书。
针头扎进血管时,他握着我的手,一遍遍道歉。
“等你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可他从没让医生停下。
我第一次试图伤害自己,他徒手夺走我手里的东西,掌心伤得几乎露骨。
从那以后,庄园里的药物、刀具和玻璃制品全部被收走,窗户也换成了打不开的。
江叙衡抱着我说:
“你可以恨我一辈子。”
“我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如果我不想要呢?”
他抱得更紧。
“那就当我自私。”
“我不会让你走,更不会让你死。”
贺景川看着离婚协议。
“他只是怕再失去你。”
叶棠挡在我床前。
“可知微已经不想被他拥有了。”
我试过逃,试过反抗,也试过让他明白,我不是生病了。
我只是不要他了。
可他宁愿接受我的恨,也不肯接受我的离开。
于是,我开始吃饭、吃药,配合治疗,再也不提离婚。
我甚至主动抱了江叙衡一次。
那是失去孩子以后,我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他抱得很紧,肩膀都在抖。
“知微,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说:“好。”
那晚,我提出独自休息,不让医生和保镖守在门外。
江叙衡检查了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仍迟迟不肯离开。
我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我不会再做傻事。”
他终于信了。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准备了很久。
他检查了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唯独没有发现,我把最后的选择藏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房门关上后,我实施了计划。
我不是突然崩溃。
那是我唯一一次,能够不经江叙衡允许,替自己作出选择。
房门被撞开时,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江叙衡冲进来,夺走我手里的东西,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马上叫医生!”
他按住我的伤处,手上很快沾满了血。
“沈知微,看着我!”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你先活下来!”
医护人员冲进房间,监护仪上的数字仍在下降。
医生让江叙衡松手,他却像没听见。
“知微,别走。”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这一次,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可我闭上眼时,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直升机舱门在我面前合上的画面。
有些人终于学会了爱。
有些人却已经死在了他学会之前。
我的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响起。
检测到原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胁。
宿主保护机制紧急启动。
正在介入当前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