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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那日,镇国公府祠堂里的长明灯一夜未熄。
母亲、外祖母和五个兄长都看见,我头顶浮着一张金灿灿的小签。
我饿了,小签上便出现一只抱碗哭闹的兔子。
我困了,兔子便倒头大睡。
这些画面,外人看不见。
只有陆家直系血亲能够看见。
外祖母说,我是陆家盼了三代才盼来的小福星。
直到我出生第七日,陆家养了十二年的苏绾来到我的洗三礼。
她温柔地朝我伸手。
“昭宁,我是长姐,让长姐抱抱你。”
下一刻,我头顶的小签忽然变成血红色。
救我!
......
满屋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苏绾看不见喜签,手还停在我的襁褓上方。
“昭宁是不是怕生?”
她轻轻收回手,笑意淡了些。
五哥陆知衡已经挡在摇篮前。
“不许碰我妹妹。”
苏绾怔了怔。
她没有追问,只低声道:“是我心急了。”
父亲沈砚皱起眉。
“知衡,绾绾只是想看看妹妹。”
“可妹妹在向我们求救!”
五哥一急,将喜签的事喊了出来。
父亲是入赘陆家的女婿,不是陆氏血亲。
他看不见。
苏绾和满屋宾客同样看不见。
镇国公府由女子执掌家印,府中男儿成年后或从军,或外放,唯有女儿会被留在府中培养。
母亲一连生了五个儿子。
十二年前,外祖母收养故人遗孤苏绾,将她当作陆家姑娘教导。
在我出生前,所有人都默认她会成为下一任掌印人。
苏绾如今十七岁。
她学过管家、骑射和账目,府里上下都称她一声大姑娘。
可我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苏绾垂下眼。
“妹妹既然怕我,我先出去便是。”
她说完便退到门边,没有哭,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父亲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软了下来。
“昭宁才出生七日,或许只是闻见了陌生气息。”
“不能凭一个孩子的害怕,便认定绾绾做了什么。”
母亲没有争辩。
她将我抱回怀中,只淡淡吩咐:“苏绾可以留在府里,但查清之前,不得单独进入昭宁的院子。”
苏绾点了点头。
“我听母亲的。”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
我头顶的兔子却没有恢复原样。
它缩在血签的角落里,抱着脑袋不停发抖。
外祖母看了很久,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
当天夜里,她将母亲和五个兄长叫进祠堂。
父亲也跟了过去。
“喜签只能说明昭宁害怕,不能拿来给人定罪。”
大哥陆承安率先开口。
“可昭宁见过那么多丫鬟婆子,只怕苏绾一个。”
父亲沉默片刻。
“所以可以防,可以查,但不能先罚。”
外祖母抬眼看他。
“我养了苏绾十二年,不会因为一张签便赶她出去。”
“可昭宁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
“她的害怕若是真的,陆家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此后,乳母和女使轮流守在我身边。
苏绾也果真没有再靠近。
只是每次她出现在院门外,我头顶的金签都会一点点褪色。
那只兔子抱紧自己,只剩两个字。
别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