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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输完最后一瓶药,我独自**了出院。

肩后的麻药已经散了,每走一步,衣料都会摩擦伤口,疼得像有细针在皮肉里来回滚动。

回到陆家时,已经是中午。

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几个工人正抬着一张护理床往楼上走。

佣人看见我,慌忙迎上来。

“**,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的目光往楼梯旁边瞟了一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七八只行李箱堆在那里,我的衣服、书和日用品被胡乱塞在里面。

其中一只箱子没有扣好。

随着工人经过,里面的相框摔了出来。

玻璃碎裂。

裂纹正好横在我和陆沉舟之间。

我弯腰去捡,肩后的伤口骤然绷紧,疼得我眼前一黑。

“别动。”

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快步走过来,捡起相框。

四目相对,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怎么不让人接你?”

我没接话,只是指着那些行李问。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抿了抿唇,解释道:

“小软需要静养。”

“主卧通风好,离我的书房也近,她夜里发病,我能及时过来。”

“你先住一楼客房。”

一楼客房背阴,墙角时常返潮,我后背的烧伤最忌湿热。

这些话,昨天医生交代过。陆沉舟就在旁边,却显然一个字都没记住。

“我也需要养伤。”

他皱了皱眉。

“你只是皮外伤,注意换药就行。”

“小软的病随时可能危及生命,你非要在这件事上跟她计较吗?”

这时,苏软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楚楚可怜地开口。

“哥哥,你别这样说嫂子。”

“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身上还有伤,主卧还是还给她吧。”

她说着费力地想要去提我的行李,脚下却晃了一下。

陆沉舟立刻扶住她。

“医生让你静养,别折腾。”

“况且,都是一家人,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

苏软靠在他怀里,歉疚地看着我。

“嫂子,我只是暂住几天,陆哥哥实在放心不下我。等我好一点了,就搬出去。”

陆沉舟看向我,还想解释。

可我却实在懒得看他们演戏,直接打断。

“我爸妈和哥哥的遗照呢?”

他顿了顿。

“佣人收进侧厅了。”

我转身往侧厅走,三张遗照整齐摆在供桌上。

直到今天,我仍然没办法接受他们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我点燃三炷香,**香炉。烟雾缓缓升起,照片里的三张笑脸隔着白烟看着我。

我在心里默默道:

再等我一天。

明天陆沉舟签完离婚协议,我就带你们走。

可就在下一刻,身后忽然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苏软盯着供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他们......”

她紧紧抓住陆沉舟的手臂。

“哥哥,我昨晚梦见的就是他们。”

“他们浑身都是火,站在我的床边,一直盯着我。”

她呼吸越来越急,眼泪也落了下来。

陆沉舟将她护进怀里。

“只是噩梦。”

“别自己吓自己。”

我望着香炉里燃烧的香,冷冷开口:

“我爸妈生前不认识你,死后也不会专程去找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么害怕,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苏软身体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叔叔阿姨他们出事,我也很难过,但那又不是我导致的。”

陆沉舟也沉下了脸。

“封路是我的决定,跟小软没有关系。”

“她已经愧疚得整夜做噩梦,你非要再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

我将最后一炷香插稳。

“你说对,那我就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陆沉舟一时语塞。

苏软却捂住额头,痛苦地靠在他怀里。

“哥哥,我头好疼。”

陆沉舟再顾不上我,抱起她便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警告:

“小软受不了刺激,你以后少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我没有回答。

只拿起纸巾,轻轻擦去遗照上的浮灰。

这一晚,楼上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过。

医生、佣人来来回回,所有人都围着苏软转。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律师发来消息,说离婚协议已经拟好,半个小时后送到。

我拿着装遗照的布袋走进侧厅,想将遗照收起来。

可等我看向供桌时却愣住了,

香炉歪倒在桌角,冷透的香灰撒了一地。

几朵白菊被踩得稀烂,花瓣凌乱地落在桌下。

原本摆放端正的三张遗照,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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