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挂断了电话。
谢文翰站着没有动，想到这么晚打扰领导，动用这么多资源，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刘厅长雷厉风行，半小时不到，就回复了赵赫：
“赵局长，你赶紧带谢博士去海城市银监局，他们会指导、配合你们的工作。
谢博士说得很对，抓人是过程，抓钱是结果。
案件涉案规模很大，你们必须慎重对待，有事及时与省厅联系。”
几人原地返回，很快坐上了**。
林栋梁通过手机找到了海城银监局地址。赵赫、**上车就忙着准备限制、冻结***的法律文书。
另一边，顾全收到了小弟拍回的汪麻子烧鹅店的视频，看着里面漆黑一片，一个趔趄，倒在了沙发上。
脑海第一时间想到了余星灿。
慌乱中，顾全拿起手机，翻到余星灿的微信，拨了语音。
电话接通，他就立刻说道：“女儿别挂，我是爸爸。”
余星灿的声音很冷：“怎么了？”
“文字、语音容易留痕迹，所以打电话。”顾全压低声音，语气急，但不乱。
“汪浚熙两口子真的被抓了，汪麻子烧鹅店已经关门了。
我刚刚接到消息，晚上大都花园有外地警方行动，打着跨区域演习的名义，听说抓了不少人。”
余星灿的回答很笃定：“100%是昭阳，谢文翰、赵赫来海城证明了这一点。”
顾全喉结动了几下。
他最担心害怕的就是这个。
“星灿，我在家里有钱。”他声音发紧，“老屋院坝底下，我埋了现金。老家具**置，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如果我出事，等风头过了，你记得回家去拿。”
余星灿的嘴角扬起，声音依然平静，“我让谢文翰搞得连海城都不敢来，也找不到你的老家。”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留着自己用吧！”
顾全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太直白，也太卑微。但他顾不上体面了。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谢谢。”
他嘴唇微微颤抖。
“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会记住您的，顾先生。”
顾全闭上眼睛。
那声“爸”，他终究没等到。
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伤感。
汪浚熙落网，意味着自己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
从进入名媛行当开始，他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知道海城**的猖獗，迟早会面临警方重拳打击。
顾全的两张***里干干净净，没有走过一分黑钱。
现在，这个当初看似聪明的决定，成了他违法犯罪最直接的证据。埋在老屋地下和手上的现金，成了极其烫手的山芋。
在客厅慌乱踱了几步，停下脚，决定先处理手上能够处理的。
顾全翻遍橱柜、衣柜、床垫底下，陆陆续续找出三十多捆现金，歪歪扭扭地码在地上。竟然有300多万元。
看着地上的红色钞票，他人生第一次看着钱，头皮发麻。
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当了这么多年反诈中心主任，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钱，一分都不能留。
顾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提起两捆钱来到厨房，打开了燃气灶。
蓝色的火苗猛地蹿起。
他提起两捆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了上去。
纸张遇火，迅速卷曲、发黑，灰烬顺着风势卷起又落下。他盯着火苗，眼神阴狠，手却在抖。
不是怕。是不甘心。
钱不好烧，冒出了浓浓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