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震，忍不住后退一步。
廉铮却连那卦象都未曾看上一眼。
只转向母亲，郑重一拜：
「夫人，廉某求娶之心天地可鉴，绝非一时兴起。」
「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了些薄礼。若您与沈大人同意这门婚事，我与父亲定会再次登门商议聘礼与婚期。」
嫡姐见他不理会自己的卦象，随即转向母亲道：
「母亲，您难道也要眼睁睁看着小妹害了廉公子，害了我们整个盛朝吗？」
母亲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她不是不疼我。
只是嫡姐此前两卦皆应验，连皇帝都曾因她举荐廉老将军出征而赞过她有先见之明。
如今，她将第三卦算在我身上。
母亲又怎敢轻易置之不理？
良久，母亲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廉公子，你既诚心求娶，我也不愿棒打鸳鸯。」
嫡姐的神色微微一变，母亲却继续道：
「只是此事牵涉两家，不能草率。若阿染也愿意，你们可以先定下婚事。至于成婚之期，还需从长计议。」
她看向廉铮，语气郑重。
「我并非不信你，也不是舍不得女儿出嫁。只是廉家世代守国，你又是廉老将军唯一的儿子。若当真因这桩婚事出了什么差池，谁能承担得起？」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我。
「即便阿染一生不嫁，沈家也养得起她。我只盼她平安顺遂，不愿她因一时情意，日后落得进退两难。」
我鼻尖微酸，母亲终究还是疼我的。
只是她的疼爱里，始终掺着一份对命数的畏惧。
廉铮沉默片刻，郑重道：
「夫人所虑，廉某明白。」
「但我今日既然登门，便不会因旁人几句断言便反悔。至于往后如何，我自会与父亲商议，绝不让沈姑娘独自承担。」
母亲看着他，终于缓缓点头。
嫡姐却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都被什么迷了心窍！」
她猛地上前几步指着廉铮，声音有些发颤：
「你身为护国将军，婚事便不只是家事，更牵涉**安危！若因你一己私欲，害得廉家满门遭殃，甚至折损**良将，谁来担这个责任？」
「既然你们不听劝，我便去找太子与皇后娘娘评理！」
她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忽然回头看我。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我从未见过的冷然。
「小妹，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
「倘若廉家当真出了事，你便是沈家的罪人！」
说罢，她拂袖而去。
堂中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