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一上午,我向公司人事部递交了外派巴黎的最终确认书。
人事主管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长宁,你在这个项目上跟了两年,现在走,年底的奖金可就全泡汤了。”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将笔帽盖好。
“没关系,换个环境对我也好。”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打车去了宠物医院,接我的布偶猫岁岁出院。
岁岁前几天肠胃炎,在医院挂了三天水。
它平时胆子极小,除了我,谁都不让抱。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几个男人。
贺景山正举着酒杯大声说笑。
温辞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神色慵懒。
秦漫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看到我抱着猫进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贺景山有些尴尬地放下酒杯。
“嫂子回来了啊,温哥说今天漫漫转正,大家聚聚庆祝一下。”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抱着岁岁往卧室走。
岁岁似乎被屋子里的烟味呛到了,不安地在我怀里扭动。
“长宁姐,你这猫好可爱啊。”
秦漫突然站起身,挡在卧室门口。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岁岁的脑袋。
岁岁吓得往我怀里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它怕生,别碰它。”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秦漫却不依不饶,从桌上拿起一把带刺的玫瑰花。
那是温辞今天刚买来庆祝她转正的。
她拿着花枝,故意在岁岁面前晃来晃去。
“小猫咪,来玩呀。”
玫瑰花的刺不小心划过了岁岁的鼻尖。
岁岁吃痛,猛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它惊恐地挥动爪子,在秦漫的手背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啊!”
秦漫尖叫一声,捂着手背跌坐在地上。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手好痛。”
温辞猛地站起身,大步跨过来。
他看了一眼秦漫手背上的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岁岁吓得躲在电视柜旁边,浑身发抖。
温辞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那团白色的毛球。
他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朝着岁岁狠狠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岁岁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实木茶几的边角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一滩暗红色的血迹从它嘴里慢慢渗了出来。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冲过去,跪在地上将岁岁抱进怀里。
它的身体软绵绵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温辞,你疯了吗!”
我抬起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
温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替秦漫擦拭手背上的血迹。
“漫漫的手要是留了疤,你拿什么赔。”
贺景山在旁边小声劝了一句。
“温哥,这猫好像伤得挺重,要不先送医院吧。”
温辞冷笑了一声。
“一只猫而已,死了明天赔她十只。”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长宁,你别总拿这种小事来扫大家的兴。”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脱下外套,将岁岁小心翼翼地裹在里面。
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抱着岁岁,在路边拼命地挥手。
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
“师傅,去最近的宠物医院,求求你快一点。”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岁岁沾满血迹的毛发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我紧紧贴着岁岁微弱的心跳。
心里那个曾经为温辞筑起的避风港,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