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萧景珩没把婚书拿走。
他随手将锦盒扔回桌上,像在纵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等你冷静下来,朕再来看你。”
临走前,他又补了一句:
“依依刚醒,离不开人。这几**不要去长乐宫刺激她。”
我没有回答。
他却默认我答应了。
萧景珩走后不久,柳依依身边的大宫女春桃便带人闯了进来。
几个太监捧着托盘,将我柜中的衣裙、首饰一件件往外搬。
我挡在柜前,冷声问春桃:
“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
春桃笑着行礼。
“汐姑娘,柳小姐死而复生,身子畏寒。陛下说您这儿的东海鲛绡最暖,让奴婢取几匹过去。”
她身后的太监手里,正抱着我亲手织了七年的嫁衣。
那件嫁衣上的每一寸鲛绡,都是我在月圆之夜潜入深海,从鲛族圣蚌中取出的月华丝。
月华丝百年才结一缕。
离开海水后,只有鲛人的血才能将其织成衣裳。
这世间,仅此一件。
原本打算封后那日穿。
我伸手按住嫁衣。
“别的可以拿,这件不行。”
春桃面露为难。
“可柳小姐一眼就看中了这件。”
“她说红色喜庆,穿着养病,心情也能好些。”
我夺回嫁衣,春桃却突然松手,踉跄着摔在地上。
下一刻,萧景珩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在做什么?”
春桃跪在地上,红着眼告状:
“陛下恕罪,奴婢只是奉命来取鲛绡。汐姑娘不肯,还要把奴婢赶出去。”
萧景珩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嫁衣上。
“不过一件衣服,依依喜欢,你就给她。”
我盯着他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景珩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一件红衣而已。”
“阿汐,别小家子气。等封后大典,朕命尚衣局给你做一百件。”
他果然忘了。
七年前,是他亲手替我量的尺寸。
那时萧景珩**刚织出一角的鲛绡,笑着对我说。
等他**那日,一定让我穿着它,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他的江山到手了。
那些陪他熬过苦日子的承诺,也就不值钱了。
“好。”
我松开手,将嫁衣递给春桃。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这才是朕认识的阿汐。”
春桃抱着嫁衣离开时,眼里的得意几乎遮不住。
她不知道,鲛绡认主。
除我之外,旁人强行穿上,只会被海火灼伤。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长乐宫便传来柳依依的惨叫。
萧景珩赶到时,柳依依胸口已被灼出**血泡。
她趴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柳依依哽咽着说:
“景珩哥哥,我不知道这衣服只有阿汐姐姐能穿。”
“她若不愿给,直说便是,何苦这样害我?”
萧景珩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
“你明知鲛绡认主,为何不提醒?”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说不许动的时候,你听了吗?”
萧景珩一时语塞。
柳依依却抓紧他的衣襟,疼得浑身发抖。
萧景珩立刻顾不上我了。
他沉声命令:
“既然鲛绡因你而伤人,你便取心头血替依依疗伤。”
我低头看着腕间越发明显的鳞片。
再过两个时辰,这具人身便会彻底消失。
曾经我掉一根头发,萧景珩都要心疼半日。
现在,他要剜我的心头血。
我拔下发间的金簪,干脆地刺进胸口。
鲜血涌出的瞬间,萧景珩瞳孔一缩。
他下意识伸手扶我。
“阿汐!”
我避开他的手,将血滴进药盏。
“陛下还是去陪柳姑娘吧。”
“她怕疼,也离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