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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了整整一夜。
醒来时,腕上的红绳已经不见了。
可皮肉里留下了一圈暗红色的印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血脉。
青黛拿药给我涂了三遍,那道痕迹依旧没有变淡。
“小姐,这东西邪门得很。”
她压低声音。
“奴婢昨晚亲眼看见,它自己钻进您手腕里了。”
我摸着那圈红痕,心一点点沉下去。
前世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前世我剪断红绳后,它便再没出现。
直到我被推下悬崖,它才突然缠上苏月柔。
难道因为这一世我没有退婚,红绳才发生了变化?
房门忽然被推开。
父亲沉着脸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
他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眼底全是血丝。
我急忙坐起来。
“宫里怎么说?”
“圣上给我七日时间自证清白。”
父亲看了我一眼,语气发冷。
“那封通敌信,确实是从西跨院搜出来的。”
“谢珩住在那里,就算信不是他写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并不替谢珩辩解。
“西跨院还有谁去过?”
父亲皱眉。
“你什么意思?”
“东西不会自己长腿跑进去。”
我盯着他。
“既然谢珩说自己没见过,总得查查谁进过他的屋子。”
父亲沉默片刻。
守门婆子很快被带了进来。
她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出事前一晚,只有苏月柔去过西跨院。
苏月柔顿时红了眼。
“我只是听说谢公子感染风寒,过去送了碗姜汤。”
“我连他的房门都没进。”
母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照微,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月柔身上泼。”
“她心善,惦记家里的客人,有什么错?”
我看向母亲。
“我只是问一句,您急什么?”
“还是您早就知道她去过?”
母亲被我噎住,脸色顿时难看。
苏月柔却跪到我床边,伸手来抓我的衣袖。
“表姐若怀疑我,我愿意让人搜房。”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
“好啊。”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脸上的委屈险些没挂住。
可搜遍她的房间,也没找到任何可疑之物。
倒是青黛回来时,悄悄塞给我一只药包。
“这是在表小姐屋后的井边找到的。”
“奴婢问过大夫,是治风寒的药渣。”
苏月柔果真给谢珩送过药。
可药渣里混着一种极淡的香料。
那香气,我在悬崖边闻到过。
当时苏月柔站在风口,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我正要让青黛找人验药,祖母房里的嬷嬷突然来了。
祖母只见我一个人。
她关上房门,又让人封死窗户,这才拉过我的手。
看到那圈红痕时,她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你不该让红绳重新接上。”
我心头一紧。
“祖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避开我的目光。
“红绳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从没有牵错过人。”
“它找到的,一定是与你命数相连之人。”
我冷笑。
“命数相连就是把我推进火坑?”
“谢珩若真是我的良人,为什么我选了他,父亲的罪证反而立刻被找到?”
祖母沉默了很久。
香炉里的烟一缕缕散开,将她的脸遮得模糊不清。
“除非,有人动了你的命。”
“什么意思?”
“民间有一种邪术,叫借命换缘。”
“把一个人的福运、姻缘甚至寿数,全都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人还是那个人,命却不是原来的命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
前世苏月柔嫁给谢珩后,谢珩病弱的母亲很快痊愈。
谢珩也一路高中,平步青云。
而我嫁给陆昭之后,三次小产,父亲病逝,最后连嫁妆和性命都没保住。
一个越来越好。
一个越来越惨。
这真的是巧合吗?
“是谁换了我的命?”
我抓住祖母。
“怎么才能换?”
祖母的嘴唇动了动,却突然像喘不过气一般,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她的脸迅速涨紫。
“祖母!”
我连忙扶住她。
嬷嬷撞开门,慌忙去请大夫。
祖母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我的手,在我掌心飞快写了一笔。
随后,她指向门外。
院中,苏月柔正撑着伞,安安静静地站在雪里。
祖母盯着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苏......”
话没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