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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漪伤痕累累,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痛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一路赶到前厅时,远远就听到沈昭然柔弱低泣的声音:
“爹爹,长姐向来刁蛮,若一怒之下打死女儿可如何是好。”
沈父慈爱地不停安抚。
“别怕,爹爹和聿澈都在,更何况还有王爷护着,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萧敬辞听到沈昭然的声音,步伐更加迫不及待。
动作粗暴到几次让沈云漪撞到廊柱,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洇出血污。
刚推开门,萧敬辞就跑向了沈昭然。
与江聿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昭然,你怎么样?”
“怎么这么傻,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两个男人。
都神情关切紧张,像是捧着易碎的心头至宝般小心翼翼。
沈云漪痛到身形不稳,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即便她决意不再留恋任何所谓的亲情、爱情,却仍在此刻被狠狠刺痛。
沈昭然在众星捧月中看向沈云漪。
楚楚可怜地开口道:“长姐,都是我不好,求长姐责罚。”
“但是我与聿澈哥哥真心相爱,王爷也是为我们好,您不要迁怒他们。”
萧敬辞闻言,心疼地红了眼眶。
立刻挡在沈昭然身前。
“沈云漪,无论你有多怨恨,都是本王一人之过,你大可以朝我来!”
江聿澈也在一旁叹了口气。
松开沈昭然走到了沈云漪的面前。
三年未见。
他仍如大婚那日般清风霁月。
只是眉眼间再不见半分温柔。
沈云漪缓缓攥紧掌心,等待着他发难。
却不想江聿澈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
“云漪,是我对不起你,与昭然无关。”
“我与昭然两情相悦,若非你手握圣旨,逼得我走投无路,也定不会如此。”
“你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只求你泄尽心头之恨,莫要再为难昭然......”
沈云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堂堂大乾首辅之子,甲第新科状元郎,是何等高洁孤傲。
如今却愿意为了沈昭然,跪在女子面前,俯首认罪。
沈云漪的胸口溢出密密麻麻的闷痛。
如万箭穿心。
一口血气涌上胸口。
沈云漪崩溃地挥倒了旁边的几个花瓶架子。
满地白瓷碎片飞溅。
萧敬辞始终护在沈昭然身前,凉薄地看着沈云漪,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
沈父见状勃然大怒,冲过来抬手便狠狠给了沈云漪一巴掌。
力道大到直接将她**在地,鲜血顺着唇角滴落,砸在衣裙上,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花。
“你这个逆女,这般行径岂是大家闺秀所为?非要闹到家宅不宁才满意吗?!”
“这些年我们所有人都在顾忌你的心情,为此昭然不惜在外面吃苦受罪了整整三年。”
“你为何偏要这般霸道刁蛮,看来都是为父把你惯坏了!”
沈云漪捂着脸颊,艰难抬头看着满屋的人。
每一个都本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最可以托付的人。
可所有人都这般冠冕堂皇,倒打一耙。
将算计说成了因她任性,不得不被迫如此的为难。
明明这三年,她才是那个唯一失去所有,痛不欲生的人。
却在背负了骂名和羞辱后,仍要被打上罪魁祸首的标记!
沈云漪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熄灭,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她麻木地扯了扯唇,笑出了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哑声开口:
“好啊,是我错了。”
“是我逼得你们不得不巧用心计。”
“江聿澈不爱我,我如今也不爱他。”
“至于萧敬辞......”沈云漪声音微顿,笑着看他,“我与你的婚宴会如期举行的,对吗?”
萧敬辞僵在原地。
神色迟疑,看不懂沈云漪的情绪。
可他却还是点了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只要你不伤害昭然,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婚仪。”
那便够了。
沈云漪沉默垂眸,仿若认命。
所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而她也只是轻轻擦掉了衣衫上的血花。
在心中呢喃——
希望大婚当日,她的血也能如此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