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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手术室时,赵建国直接跪了下去。
“林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儿子。”
我扶住他。
前世刺进我胸口的那双手,这一世攥着我的袖口,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觉得痛快。
我只觉得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他又要失去儿子。
差一点我又要背上一条不属于我的命。
一号手术间比我们晚十几分钟结束。
陆司珩出来时,走廊里响起掌声。
海外专家夸他的关键步骤漂亮,院领导笑得合不拢嘴,沈知晚抱着资料站在他身边,眼睛亮得像自己已经站上了领奖台。
陆司珩摘下口罩,看见赵云川病历上的“手术成功”四个字时,笑意淡了一瞬。
只有一瞬。
他很快朝我走来。
“岁宁,刚才听说你术中不舒服?”
这语气太自然了。
像一个关心未婚妻的好医生。
我看着他:“记录里有。”
“我是问你本人。”他压低声音,“你以前不会突然停手。”
“以前没有双主刀备份。”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抬眼:“陆司珩,你刚才那五分钟,手感好吗?”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没有错过。
他沉默片刻,笑了:“岁宁,你太累了。”
又是这句。
前世我一质疑,他就说我累了。
我一哭,他就说我敏感。
我一想查,他就说我有创伤应激。
他把我所有的清醒,都包装成病。
我也笑:“也许吧。所以我已经申请封存两台手术的同步录像和操作轨迹。”
陆司珩脸色变了:“你封存那个做什么?”
“复盘学习。”
“岁宁。”
他伸手来握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走廊摄像头正对着我们。
“陆医生,手术区外,请注意分寸。”
他的手停在半空。
沈知晚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袖子:“陆师兄,专家还在等你。”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前世国际神外年会上,她就是这样站在陆司珩身边,用我的数字导航模型,用我的术前规划,用我的病例数据库,成了所谓“最年轻神外组合”的另一半。
而我,连观众席都没资格坐。
因为那时的我,是停刀三年的事故医生。
回办公室后,我向医务处申请调取过去七年的排班记录。
小医生导出表格时还笑着说:“林医生,您和陆医生挺有默契啊,这么多年几乎没撞过台。”
我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数据。
七年。
一千多台手术。
我和陆司珩同时主刀次数:零。
同日手术前后错开次数:三百八十七。
我的手术临时延后、取消或改成术前规划的次数:九十六。
每一次,我都以为是医院排班。
每一次,都是他在避开系统代价。
当天深夜,陆司珩在停车场拦住我。
“你到底想查什么?”
我问他:“你怕我查什么?”
他脸色阴沉:“今天三号手术如果出事,你知道后果吗?”
“所以我提前做了备份。”
“你是在防我?”
我看着他:“我是在防所有会拿病人前途开玩笑的人。”
他忽然笑了。
“林岁宁,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病人活了,你就赢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把本该活下来的人,从你手里抢回来了。”
他眼神骤冷。
那一刻,我知道。
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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