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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我。
“少夫人,偏院已经收拾好了,您先过去吧。免得世子爷……冲撞了您。”
这话说得好听。
其实是要把我赶走,方便他们下手。
我没动。
“孙大夫,世子咳血多久了?”
孙大夫皱眉:“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半月有余。”
“每日都服这副药?”
“自然。”
我抬手指向地上的药渍。
“那这药方里,有没有乌头?”
孙大夫脸色猛地一变。
赵福厉声道:“少夫人!您从哪里听来的胡话?乌头是烈药,谁敢给世子用?”
“你们不敢?”
我笑了。
“那就请孙大夫把药方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孙大夫站着没动。
屋内气氛顿时僵住。
侯夫人正是在这时赶来的。
她穿着深色外袍,眼下乌青,显然许久没有安睡。
她一进门便先看向儿子,见萧砚之昏迷不醒,身子晃了晃。
“砚之……”
赵福立刻上前。
“夫人,世子爷怕是撑不住了。少夫人又不懂事,刚进门便打翻了药,还污蔑孙大夫下毒。”
侯夫人冷冷看向我。
“沈明棠,你想做什么?”
我跪下,却没低头。
“母亲,儿媳不敢污蔑任何人。”
“但世子不是肺痨,是中毒。”
“若您愿意信我一回,我能让他活过今晚。”
赵福嗤笑。
“少夫人真是好大的口气。京城谁不知道您是扫把星?世子爷本就病重,您一进门便呕血,分明是被您冲坏了命数!”
这话一出,几个丫鬟也露出惧色。
我在沈家听惯了。
从前我会忍。
因为我知道,越是解释,他们越会把所有倒霉事推到我头上。
可如今,我不想忍了。
我抬眼看赵福。
“那你最好祈祷,世子能活。”
我一字一句道:“不然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赵福脸色铁青。
侯夫人沉默许久,终于挥手。
“把药方拿来。”
孙大夫不肯。
“夫人,这不合规矩。”
“我让你拿来!”
侯夫人声音发颤。
药方送来后,我一眼便看见其中的乌头。
分量不多,混在温补的药材里,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日积月累,足以要命。
孙大夫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明鉴!这方子是按老侯爷留下的方子改的,小人绝不敢害世子!”
赵福也连忙喊冤。
我没有继续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人。
是救萧砚之。
我让人取来银针和干净热水,又让厨房熬一碗最普通的米汤。
侯夫人半信半疑,却还是把屋里所有人赶了出去,只留她的心腹嬷嬷帮我。
我忙到天快亮。
萧砚之终于不再呕血。
他呼吸虽然微弱,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
侯夫人摸着儿子的额头,眼泪一下掉下来。
“热退了……”
赵福站在门外,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我端着那碗被换下来的毒药,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赵管家。”
他僵硬抬头。
“世子若醒了,你说,第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
他没有回答。
我却看见,他头顶那丝黑气,忽然重了。
第二天一早,萧砚之醒了。
侯夫人几乎不敢相信。
她守在床边,连着问了三遍:“砚之,你可认得我?”
萧砚之睁开眼,声音沙哑。
“母亲。”
侯夫人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掉。
屋里几个伺候多年的丫鬟也红了眼。
只有赵福和孙大夫站在角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萧砚之转头看向我。
“是你救了我?”
我暗暗点头。
救命之恩,没理由不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