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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苏晓晓手里的***瞬间成了一张废塑料。
“林知夏,你疯了?”
陆珩终于维持不住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叫我的全名。
我没有理会他的失态,转身朝店外走去。
“把那件衣服脱下来,自己付钱。”
离开前,我停下脚步,对着苏晓晓轻声说道。
身后的陆珩似乎还想追出来,却被导购委婉地拦住结账。
走出商场大门,外面阳光正好。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过,
他们之间连着一根粗壮且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红色姻缘线。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打电话,手指上缠着三四根杂乱的黑线。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十指空空,什么颜色都没有。
原来在我的命理里,陆珩从来都不是我的良缘。
我打车回了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公寓。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处的一双粉色拖鞋格外扎眼。
那是苏晓晓上个月借住时买的,陆珩说留着给她下次来穿。
当时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满屋子都是那根绿线的痕迹。
我走进卧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没有哭,也没有摔东西。
我只是把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三年积攒的东西很多,但我真正想带走的却很少。
那些陆珩送我的所谓“礼物”,我连碰都没有碰。
收拾到一半,天色暗了下来。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陆珩回来了。
他走进卧室,看到满地的纸箱和打开的行李箱,脚步猛地一顿。
“你在干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按住我正在叠衣服的手。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温和,仿佛下午的争执根本不存在。
“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海鲜粥,起来趁热吃。”
他将一个精致的外卖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
我抽出手,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盒子。
“我不吃香菜,你忘了?”
打包盒是透明的,上面飘着厚厚一层翠绿的香菜。
陆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抱歉,店员可能加错了。我去给你挑出来。”
他打开盖子,拿起勺子,在碗里笨拙地翻找。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根绿色的姻缘线从他的指尖一直延伸到门外。
很显然,这碗粥根本不是买给我的。
苏晓晓爱吃香菜,也最爱喝这家店的海鲜粥。
他大概是先去安抚了苏晓晓,然后顺手把多点的一份拿回来哄我。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珩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深吸了一口气。
“知夏,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转过身,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
“下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拿你的卡。但我已经说过了,那只是权宜之计。”
“晓晓没爹没妈,我供了她十年,早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你马上就是陆**了,为什么非要跟一个苦命的女孩争风吃醋?”
他看着我的眼睛,满脸都是对我不懂事的失望。
多可笑。
一个爬上了资助人双人床的“亲妹妹”。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演戏,觉得他甚至有点可怜。
他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却不知道,他身上的那根绿线,早就把他的**扒得干干净净。
“嗯,你说得对。”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我不会再争了。”
陆珩松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抱我。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明天我请假,陪你去重新选酒席。”
他把我整理好的行李箱推回角落。
“别闹脾气了,把衣服放回去,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笃定我只是在虚张声势,笃定只要他给个台阶,我就会乖乖回来。
我没有去拉那个箱子,而是转身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