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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独自输了两天液,陆星河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

倒是唐飒发了一条朋友圈——她住在顶楼豪华VIP病房里,陆星河正系着围裙给她削苹果,配文是:擦破点皮非让我住院,陆二少爷这兄弟当得比亲妈还啰嗦!

生日宴前一天下午。

我拔掉针头回了一趟公寓,想拿外婆留给我的八音盒,搬回老城区的出租屋静养。

可推开门,我却僵在了玄关。

我住了三年的次卧被彻底拆空,工人们正在往里搬粉白色的电竞桌椅。

而我的衣服和被褥,全被胡乱塞在破纸箱里,扔在阴暗的走廊尽头。

客厅地毯上,唐飒正拿着一把十字螺丝刀,使劲撬着八音盒!

“咔嚓”一声。

里面的百年定制黄铜音梳被她硬生生撬断成了两截!

“住手!别碰我的八音盒!”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推开唐飒。

那只八音盒是外婆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里面封存着外婆生前录下的一段语音芯片。

这七年每当深夜我耳鸣到想撞墙时,都是靠把右耳贴在八音盒上听着外婆的声音才撑过来的!

可现在,音梳断了,零件散落一地。

唐飒被我推坐在地上,尖叫起来:

“啊!好痛!苏白,星河把次卧腾给我当电竞房,我看箱子里掉出个旧盒子好心帮你擦擦灰,它自己断了,你怎么还推我呀!”

刚进门的陆星河看到唐飒手上的血,脸色骤变。

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狠狠将我甩在玻璃茶几上!

“砰!”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茶几角上,疼得我半天爬不起来。

“飒飒的手前天刚因为你摔伤,今天你还敢拿铁片割她?!”

“我没有......是她撬坏了我外婆的八音盒,自己划伤的......”

我捂着流血的手掌绝望地看着他。

唐飒靠在他怀里抽泣道:“星河你别怪她,她耳朵听不见,肯定没听清我的解释才急眼的......”

“你跟一个残废道什么歉!”

陆星河抬起硬底皮鞋,当着我的面,狠狠一脚踩在了那只八音盒上!

“咔嚓——!”

木盒连同里面的语音芯片一起,被他硬生生碾成了满地粉末。

“一个死人留下的破烂玩意儿。”

陆星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我,字字冷酷:

“苏白,要不是十六岁那年我顶着暴雨背你跑了三条街送去医院,你早变成一具烂骨头了!”

“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别说踩碎你一个破盒子,就算让你给飒飒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是你欠我的!”

“明天晚上八点我的生日宴,你把那对定制袖扣送到半山会所,否则休想让我原谅你!”

大门重重关上。

我趴在地板上,用流血的手指一点点把八音盒的碎木屑和芯片残骸拢进手帕里贴身收好。

那一刻,我突然不哭了。

十六岁那场暴雨的救命之恩。

我用七年的青春、一只左耳、半只右耳,还有外婆仅存的遗物,终于在这一天,彻底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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