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分手一周后，林曼青把贺景珩叫回老宅。
他进门时，沈棠也在。
茶几上摆着那只我还回去的玉镯。
林曼青正拿起来往沈棠手腕上比。
“尺寸应该差不多。闻笙既然不要了，你戴着正合适。”
贺景珩脚步猛地停住。
“放下。”
林曼青愣了愣。
“你发什么疯？”
他走过去，把玉镯从沈棠手里拿回来。
“这是闻笙的东西。”
林曼青冷笑。
“人都跟你分了，还算她什么东西？”
贺景珩手指一下收紧。
那天饭桌上，我就是把这只镯子推回来，说自己高攀不起。
当时他明明坐在旁边，却只会用眼神让我忍一忍。
如今镯子真的被留下，他才觉得刺眼。
林曼青却还在说：“走了也好。我早就说过，她性子太拧，什么事都爱计较。真嫁进来，以后家里有得闹。”
沈棠低着头。
“阿姨，别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
林曼青拍了拍她的手。
“你跟景珩认识二十多年，知根知底。现在闻笙自己退出，正好把以前没走完的路走完。”
客厅一下安静。
贺景珩抬起头。
“什么路？”
林曼青理所当然。
“你们两个啊。”
“当年要不是棠棠把孩子打了，说不定早结婚了。现在兜兜转转，不还是剩你们两个最合适？”
沈棠脸色微变。
“阿姨。”
贺景珩却忽然笑了一声。
很冷。
“所以闻笙在你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个临时的？”
林曼青皱眉。
“我可没这么说。是她自己没本事把你留住。”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贺景珩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很多以前没觉得有问题的事。
母亲当着我的面夸沈棠懂事，他没说话。
饭桌上让我别斤斤计较，他也没说话。
连沈棠和他有过孩子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最后一个知道。
他曾经以为，沉默只是嫌麻烦。
现在才明白。
他的每一次沉默，都等于默认。
“她不是没本事留住我。”
他声音很哑。
“是我没本事留住她。”
林曼青脸色沉下来。
“一个女人而已，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棠棠哪点比她差？”
贺景珩看向沈棠。
沈棠眼圈已经红了。
“景珩，我没想逼你。可是如果你真的……”
“不会。”
他打断得很快。
沈棠僵住。
“什么？”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林曼青猛地拍桌。
“那你这些年由着她管你干什么？结不结婚她说了算，半夜一个电话你就走，现在装什么深情？”
贺景珩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句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些**，全是他亲手给沈棠的。
沈棠没有抢。
是他一边说爱我，一边默认另一个女人凌驾在我之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镯，忽然觉得沉得厉害。
林曼青还在冷着脸。
“闻笙走了就走了。过阵子你自然会想明白，谁才适合进这个家。”
贺景珩沉默很久。
最后把玉镯重新放回盒子。
“这个家，她确实不适合进。”
林曼青神色一松。
下一秒，却听见他说：“因为这里从来没人真正尊重过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曼青在身后气得叫他名字。
沈棠也追了两步。
“景珩！”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