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05


火车开动后,我睡了这么多天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到临海已经是下午。

来接我的沈姐看见箱子,伸手就要帮忙。

我赶紧摇头,刚提起来,腰侧却疼得吸了口气。

我抬手扶腰,衣角带起一截,她看见那块淤青,笑意没了,

“这怎么撞的?”

我低下头,把衣角扯回去,

“碰到桌子了。”

沈姐没有追问,先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让我好好休息。

我拿着单子,很怕刚来就把工作弄丢,攥了半天才问她,会不会耽误报到。

她拿过我的行李,往车上一放。

“你来工作,又不是来卖命。调度岗先跟班,不用你下海。”

到了宿舍,她又将下铺收拾出来,让我睡。

被子晒过,摸着暖和。

我坐在床沿,眼泪突然掉下来。

怕被她看见,我赶紧转身翻包,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沈姐出去时,替我带上了门。

第二天,我办了新号码,只告诉工作上需要联系的人。

晚上用宿舍的网络打开微信,消息一下涌进来。

周母问我把戒指寄回来是什么意思。

周砚深先骂我胡闹,后来发了几条语音,语气越来越急。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戒指做好了,你下来看看。不喜欢,我再去改。

照片里,他手指被工具磨破,捏着一枚亮得晃眼的银戒指。

我将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妈妈那枚戒指的内圈,有爸爸拿小刀刻的一个“珍”字。

歪歪扭扭,最后一笔刻深了。

这一枚没有。

我将照片关掉,回了一句:“我说过,不用做了。”

电话立即打来。

接通后,他先松了口气,接着又沉下声,

“你跑哪儿去了?宿舍地址发我,我让人接你。”

我靠着床头,轻声提醒他,入职文件上写着。

那边突然安静了。

他看过那份文件,却连我要去哪儿都没记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穗穗,你是不是还在气戒指的事?”

我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指,

“周砚深,我妈当年嫁给我爸,就这么一枚戒指。她戴了二十几年。”

“后来手指肿,摘不下来,她都没舍得剪。”

我声音哽住,停了一会儿才说完,

“不是照着打一枚,就是她的东西了。”

他急忙说会继续找,还问我吃没吃饭,腰是不是还疼。

我原本已经不想哭了,听到这句,眼泪又止不住。

那边只剩他的呼吸声。

我挂掉电话,把红线装进小袋子,放到枕头下面。

门外有人喊我吃饭。

我应了一声,洗好脸出去。

饭吃到一半,手机亮了。

周砚深发来一句,

我在去临海的路上。

我把那条消息关掉,换上工作服去跟班。

夜里有人打错电话,听见我说这里是救援站,立刻道歉挂断。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忽然想起周砚深说过的“很快回来”。

沈姐叫我过去认设备。

我应了一声,把手机收进柜子,跟到她身边。

这次,我没有再替他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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