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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画室给孩子们办了一场作品展。

开幕那天,我爸在帮忙挂高处的画框。

我妈坐在入口登记,外公拿着剪刀坐在一边剪姓名贴。

有小朋友跑过来问我。

“黎老师,这个名字贴歪了吗?”

我接过去,重新给他贴好。

外公在旁边看着,笑着提醒我。

“你慢点,别总弯腰,脚还没养利索呢。”

我笑了笑,“知道了。”

这是对家长开放的展览。

工作人员过来告诉我,有位姓裴的先生提前问过,能不能带家里人进来看。

我停了停,只说了一句。

“公开场合,按流程进。”

没多久,裴溪山和他父母就来了。

他们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

又过了一会儿,闻芮也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

我走过去接过那封信。

她低声说,“是道歉信。”

“你要是不想看,扔了也行。”

我把信收进资料袋里。

“今天别在孩子面前提以前的事。”

她点点头,站到了一边。

展厅里有个小男孩不小心碰翻了纸杯。

水洒了一身,地上也湿了一片。

孩子先愣住,站在原地,一脸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我走过去,蹲下时还是习惯扶了一下桌沿。

“烫到没有?”

孩子摇头。

我转头叫同事。

“拿干毛巾过来,再把地拖一下。”

旁边几个孩子本来想笑,见我这样说,也都安静下来。

那孩子换好衣服后,又抱着自己的画跑来找我。

“黎老师,我还能讲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可以,你慢慢说。”

裴溪山站在不远处,视线一直落在这边。

婚礼那天,我摔下去时先朝他伸了手。

他却让我先起来,别让两家人丢脸。

裴母后来走到我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没听清,只看见我妈脸上的神情很淡。

等她再回到我身边时,什么都没提,只帮我理了理展册。

闻芮站在展墙前,看着几个学生围着我讲话。

一个抢着介绍自己画的猫。

另一个非要先讲自己捏的小房子。

我没有催,也没有叫谁别吵。

到最后合照时,闻芮习惯性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还想站到最中间。

可她看见我已经站在家人中间,脚步就慢慢停住了。

裴溪山拿出手机,似乎想拍照。

屏幕亮了一下,他指尖停了停,最后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展览结束后,他走过来,想帮我爸提资料袋。

“叔叔,我送你们吧。”

我爸接过袋子,往门口看了一眼。

“车就在那边,我们一家一起走。”

我妈拉开车门,回头叫我。

“秋秋,上车。”

我走过去,弯腰坐进车里。

关门前,我看见裴溪山还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来。

车子开出去时,外公把打包好的点心往我怀里放。

“回去再忙,也先吃点。”

我抱着那盒点心,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爱一个人,就是委屈一点也没关系。

后来我才知道。

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会让你一次次低头。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闻芮那封信从资料袋里拿了出来。

信不长,只写了几页。

她把婚礼那天做过的事都写了一遍。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我把信折起来,重新放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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