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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市机场,楼远一行人拖着行李走出来。

苏苒走在最前面,两只手上什么都没拿,兴奋地抓着围巾。

其余三人跟在她身后,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包包。

苏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犹豫不决。

“你们说,我们这样把知白丢下真的好吗?”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对不对,好不好。

只是票只抢到了四张。

座位只有四个。

谁都不想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江池渊率先打破沉默,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

“林知白不喜欢热闹,来了一整场都要皱着眉,扫你的兴。”

有人开了头,楼远也紧跟着附和。

“知白要是想来,下次我再带她来就是了,这场演唱会你想看了那么久,总不能为了她的小情绪取消了。”

谢砚放下手中的行李,捏了捏苏苒的脸,轻笑道。

“你玩得开心最重要,不用管这些。”

苏苒终于笑了,一种心里的石头落地的笑。

身后的楼远,手机上跳出日程。

“给知白抢演唱会门票”该日程已过期五天,是否删除。

楼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本和两人并排的步子慢了几分。

他看着那条日程,最后没点删除。

只是把日期换成了下一场演唱会的开票时间。

他谁都没说。

其实林知白才是五个人中最喜欢这个歌手的那个。

为了京市这场演唱会,她提前三个月做攻略。

去京市的、抢票的、看演唱会的。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到时候票不够,她加价买黄牛。

总之一个都不能落下。

可到头来她期待了三个月的演唱会,成了只有其他四个人奔赴的旅程。

留给她的只有一场空,还有几句轻飘飘的。

“你不喜欢。”

“你去了是扫兴。”

“下次还有机会。”

他们把这个决定包装成了是为她好,是替她考虑。

却从没想着问过她需不需要。

走出机场,四个人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前方排队人数已经来到了二百人。

外面日头正高,机场人来人往十分拥挤,苏苒嘟着嘴抱怨。

“怎么这么倒霉?平时出去玩那么多次,每次一出机场就能打到车,今天还要等那么久!”

沉默半晌,谢砚先开口。

“以前出去旅游,知白都会在出发前就提前联系好接驳车,告诉司机我们的航班号和起降时间,所以才会一出门就有车。”

苏苒还在扇风的手愣住,其他两人也转头看着谢砚。

楼远张了张嘴,问。

“以前这些事,都是知白在做?”

谢砚没接话,但答案不言而喻。

江池渊皱起眉。

“我们五年出去玩了那么多次,一直是她?一次都没别人想起过?”

谢砚点了点头,幅度很轻,江池渊却心下一沉。

沉默蔓延开,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苏苒先笑着圆场。

“哎呀没事的,不就是打个车嘛,打不到我们可以坐地铁呀。”

“下次再出来玩,换一个人准备,不让知白那么辛苦就好了。”

看似是一个完美的方案。

可其他三人没出声肯定,也没否定。

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事,林知白做了五年。

默默无闻,每次都提前准备好一切。

到最后她的付出没人看见,她的位置也没人给她留。

四人在酒店住下,当晚出奇地没再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各自怀着心事在酒店房间里,盯着同一条聊天框发呆。

楼远将字打了又删,**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

“睡了吗?感冒好点了吗?家里茶几下面的药盒里有退烧药。”

发出去了,又觉得可笑,再次撤回。

家里的一切都是林知白在照顾。

她知道药在哪,知道楼远爱喝的果汁放在冰箱第几层,知道螺丝刀在哪一个抽屉。

他的关心,好像有些多余,也好像有些太晚了。

谢砚这边,犹豫片刻还是打去电话,铃响了许久,没人接。

他以为林知白睡下了,便在语音信箱里留言。

“知白,发烧多喝水,勤换毛巾,我们很快回来。”

一句话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自嘲地笑笑。

林知白根本不需要他的提醒。

上次谢砚加班到深夜,发烧晕倒,最后在医院醒来时床旁陪着的是林知白。

其他三人工作走不开,是林知白请了假,放弃了半年的全勤,守在床边照顾了他一整晚。

点滴的流速开到最慢,怕冬天打着手疼。

掌心里握着一个小热水袋,温度是暖的,大概是刚换过。

那会儿是凌晨四点,林知白刚睡下。

那件事谢砚一直记在心上,林知白却再没提过,好像照顾他,本就是她该做的。

于是乎慢慢地,连谢砚都把林知白的好当作了理所应当。

江池渊犹豫着,举起手机拍了一张酒店图片,还有窗外的京市夜景发过去,附带一条语音。

“酒店环境还行,没你上次订的好,京市的夜晚很好看,下次带你来。”

发出去,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不止接驳车,每次出行的餐厅,攻略,机酒,都是林知白在准备。

四个人顺理成章地接受,理所应当地忘记她的付出。

京市的夜晚或许每一天都很好看,可为什么林知白一定要等下次呢?

明明抢票的时候只要再多勾选一张,明明买机票的时候只要再多加个座位。

可他们选择了最伤害的方式,瞒着林知白,把林知白排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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