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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遗体送去殡仪馆后，我在休息室坐到天亮。
周策回来时，手里还提着给我的粥。
我没接。
他蹲在我面前，掀开盒盖。
“棠棠，先吃两口。”
“你知道外婆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停住动作。
我看着他。
“她到死都在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可你们每个人，费尽心思用四年让我觉得是我的错。”
周策脸上的血色褪去。
我把婚戒摘下来，放进他手里。
“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攥住戒指，打翻的粥洒在他衣服上。
“外婆刚走，你现在情绪不好。”
“我很清醒。”
“棠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再理他。
外婆的告别仪式定在三天后。
我只通知了闺蜜唐宁和几个真正关心外婆的人。
仪式开始前，沈书宜和妈妈来了。
她抱着孩子，眼睛哭得通红。
“妹妹，外婆生前最盼着一家人和和气气，我们来送她最后一程。”
我挡在门口。
“你们没资格进去。”
妈妈当场变了脸。
“死的是我亲妈！”
我盯着她，压了许久的恨意终于涌了上来。
“她活着的时候，你拿着房屋赠与协议去刺激她。”
“现在装什么孝女？”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妈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沈书宜突然跪下。
“妹妹，你怪我可以，可妈已经四年没见外婆了。”
“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送，是不是太狠了？”
妈妈捂着脸失声痛哭。
“都是我造的孽，可我毕竟是她女儿……”
我正要叫保安，音响里突然传出我的声音。
“我恨不得她们都**！”
满场安静。
那是我四年前崩溃时给周策发过的一段语音，被人截掉前后，只剩这一句。
沈书宜白着脸解释。
“我不知道怎么会放出来，可能是连错蓝牙了。”
我盯着她。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
四年前，她用妈**“死”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四年后，外婆真死了，她还想让我背一次**亲人的名声。
音响忽然被切断。
周策走上台，拿过话筒。
“那段录音是四年前棠棠被我们逼到崩溃时说的。”
沈书宜脸色瞬间变了。
他继续说：
“沈阿姨没有死。”
“这四年，是我帮她藏行踪、瞒着棠棠。”
“外婆出事那天，也是我们带着房屋赠与协议去医院。”
“如果一定要有人为今天的一切负责，第一个是我。”
妈妈冲过去抢话筒。
“小策，你疯了！”
他没松手。
“我早该把真话说出来。”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场骗局。
也是第一次没有让我替他们保住体面。
仪式结束，我一个人站在骨灰寄存处。
周策没靠近。
他只把完整录音和当年帮妈妈租房、转账的记录发给我。
以后谁再拿四年前的事逼你，这些都能证明真相。
我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有些真相来得太晚。
晚到只能证明我没有错。
却救不回外婆。
当天夜里，我回殡仪馆取外婆的遗物，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保温袋。
“刚才那位周先生放的，说您一天没吃东西。”
里面不是我爱吃的东西，是外婆住院时常给我买的白粥和茶叶蛋。
我拿着袋子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回前台。
“麻烦告诉他，以后不用送了。”
工作人员点头。
我走出门时，看见周策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没有下来。
直到我上了出租车，那辆车也没有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