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温御的腹部猛地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蜷起身子,将怀里的崽子轻柔的放到一旁。
诡异的纹路从皮肤下缓缓浮现,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都泛着暗沉的红光。
温御咬紧牙关,挣扎着翻身而起,踉跄着朝洞口挪去。
生机与妖力正顺着那些纹路丝丝缕缕地流逝,温御每走一步,爪子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与神魂开始逸散成点点碎光。
温软被那一声闷哼惊醒,睁眼便看见**弓着身子往洞口挪,暗红的纹路在月色下亮得刺眼。
温软的心猛地一沉,连滚带爬地从窝里翻出来,四只爪子发软,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一把抱住温御的后腿。
“爹”
温御的后腿在他怀里微微发抖,那些暗红的纹路爬过皮毛,烫得温软掌心发麻。
温软死死抱着不撒手,脑袋抵在**的腿弯上,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哭腔。
温御脚步顿住,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后腿的小崽子,那些暗红纹路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爹的崽崽怎么这么聪明啊”
温御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他慢慢转过身,前爪落在温软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爹,不能陪我的崽崽长大了”温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喘。
“可爹会一直看着你。”温御的爪子缓缓下滑,落在温软的脸颊上,眼底是浓浓的不舍“崽崽要好好长大,爹永远都在你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温软仰起头,月光落进他湿漉漉的眼睛里,他看见**脸上的纹路已经爬到了眼角,像裂开的瓷。
“爹”温软轻唤一声
“嗯”温御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微不可闻的颤。
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温软的额头,暗红的纹路已爬上他的眉骨,像烧红的铁丝嵌进了皮肉里,一寸寸往颅顶攀爬。
“下次骗我,用好一点的借口,这个借口,太烂了”温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尾音碎成一片,他把脸埋进温御的爪心,滚烫的泪从绒毛间渗出来。
温御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被砂纸磨过,粗粝又短促
“好”
温软闭了闭眼,抬起爪子,爪间浸出血液,隔空画出一道繁复的阵纹,暗红的光从他爪心漫开,缠上温御四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温御瞳孔骤缩,低头看着那些缠上四肢的血色阵纹,再抬眼望向面前的小崽子,声音里第一次带了厉色。
“温软,你在做什么,解开。”
温软没有应声,爪子悬在半空,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凝聚成细密的光丝,一圈圈刻画出更深的纹路。
符文在半空凝成,温软将爪子按在符文中央,用力按入温御的胸口。
赤红的光芒骤然一滞,温软的妖灵之力疯狂涌出,顺着那道血色符文灌入温御体内。
温御的睫毛剧烈颤动,意识在混沌与清明之间拉扯。
那道血色符文像一根细线,死死拽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
“给本尊,凝!”
温软稚嫩的声音长啸,赤红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山洞映得一片血红。
温御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溃散的生机与神魂被那道血色符**行钉回躯壳。暗红纹路攀爬的速度骤然放缓,随后开始一寸寸褪去,像潮水退离岸线,露出底下雪白的绒毛。
光芒渐渐收敛,温御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稳下来,赤红的符文缓缓没入皮毛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软看着昏迷的兔爹,咬牙叼起他的后颈,一步一步往洞穴深处挪去。
小小的崽子拖着比自己大了数倍的兔爹,每走一步,爪子都在湿冷的石面上打滑,可他没松口,牙关咬得死紧。
拖到石榻下,温软松开牙关,用脑袋和肩膀一起顶住温御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上拱。
石榻太高,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兔爹推上去,后腿蹬在石壁上直打颤,爪尖在地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喘着粗气停下,仰头看了看那道石榻的高度,泄气般的蹲坐在地上。
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灵力了,连叼着兔爹走这几步都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蹦到石榻上,将白毯叼下来,铺好,用脑袋和前爪一起推着温御,一寸一寸将他滚上白毯。
做完这一切,温软瘫坐在白毯边,小小的胸口剧烈起伏,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的血迹,又抬眼望了望昏迷中的兔爹,慢慢将两只前爪在雪白的绒毛上蹭了蹭,蹭掉爪尖的血污,才轻轻趴在温御身侧,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爹,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死。”温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昏迷的兔爹。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温御颈侧的绒毛,一下一下,带着幼崽特有的笨拙与小心。
奈何他的舌头就跟打结了似的,将温御颈侧的绒毛舔得东倒西歪,有的打了卷,有的粘成一撮,露出底下粉白的皮肤。
温软盯着那一撮撮翘起来的毛,愣了一下,赶紧又用鼻尖去拱,想把绒毛抚平,结果越拱越乱。
算了,他放弃了整理,只将脑袋重新埋回温御的颈窝,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贴着兔爹的心口,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