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孟晚棠说自己只是情绪激动,缓一缓就好。
我爸看着哥哥黑白照片,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让她进来吧。”
这四个字砸得我心口发闷。
我知道爸妈不是糊涂。
他们只是太疼了。
疼到宁愿被骗,也想相信儿子在这世上还有一点延续。
“可以祭拜。”
“但她身上所有东西,先进门前登记。”
我把手机举起来。
“从现在开始,家里所有关于我哥身后手续、孩子身份的谈话,我都会录音录像。”
孟晚棠咬着唇,从包里掏出***、孕检本,还有几张照片。
“阿姨,阿燃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
“他还把最重要的东西留给我了。”
她从包最里层拿出一只黑色救援哨。
我妈看见哨子,直接跪坐在地。
孟晚棠把哨子捧到胸前。
“他说,以后孩子出生,就把这个给孩子。”
“他说这是爸爸的护身符。”
我死死盯着那只哨子。
字又出现。
哨子是真。
话是假的。
遗物清点那天,她趁乱从宿舍柜里拿的。
当时**哭晕,没人注意她。
我想起来了。
哥哥牺牲当天,单位让我们去队里取随身物品。
孟晚棠也去了。
原来那时候,她就开始准备了。
我没有抢哨子。
只是问她:
“既然我哥亲手给你的,那你说说,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孟晚棠一愣。
我继续问:
“他把哨子给你时,手上有没有伤?”
“他临走前接到谁的电话?”
“他说要去哪个方向救援?”
孟晚棠脸越来越白。
“他怕我担心,任务细节从来不说。”
“你这些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他最后一次回江城是哪天。”
我打开手机。
点开哥哥一个月前发给我的语音。
他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笑。
“青禾,这次结束我回来一趟。”
“有些事我得跟孟晚棠说清楚。”
“她等不了,我不怪她。”
“但一直拖着,害人害己。”
我妈呆呆看着孟晚棠。
“你们……已经要分开了?”
孟晚棠的脸白得像纸。
“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
“阿燃说的是气话。”
“如果他真的不要我,为什么我会怀着他的孩子?”
她双手捂着肚子。
“你们可以不心疼我。”
“可这里面,是他的骨肉。”
我看着她。
“骨肉不是靠哭证明的。”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律师,麻烦您现在来陆家。”
“有人声称怀着我哥的遗腹子,要求我们在后续材料里确认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