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禾香居是京城的老牌坊，安静私密、服务周到。
贺阳轻车熟路地把车开进停车场，刚刚停稳，旁边程让的车也到了。
两人前后脚走进包厢。
路远征早到了十分钟，看到两个人几乎同时出现，打趣道：“两位一起来的？”
程让警告般瞥了他一眼：“楼下偶遇。”
路远征了解，没再多说，引着两个人入座：
“这边。”
两人落座没几分钟人就到齐了。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程让展开。
一开始还算正经，没几句就往个人生活上引：
“程总之前是在海市工作吧？这来到这边能不能适应？”
路远征替他说了：“赵总这就不清楚了吧，程总就是京市本地人，来咱们盛弘算是回家工作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程总是来陪女朋友的，没想到是想离家人近点。”
“程总这么年轻有为，想必女朋友也是人中龙凤吧。”
几位高层除了闻知遥和路远征都是早就结婚生子，孩子大点的二十多岁，小点的也上初中了。
这个年龄段的人平时没什么事，就爱操心年轻人的感情生活。闻知遥两年前刚来的时候也经历了这一遭。
程让客气又疏离地回应：“还没有女朋友，这几年一直在忙，没考虑这个问题。”
“这倒是巧啊，”管投资那部分的宋总觉得惊奇，“这近几年入职咱们集团的年轻人普遍单身，我们部门有一半都是。”
“这还用举你们部门的例子？”另一位张总接话，“咱们桌上最年轻的闻总不也没有男朋友吗。”
闻知遥：“......”她就知道，每次这种话题都得被拿出来遛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程让先替她解释了：“闻总年纪比我小，正常。”
“就是啊老张，”又一位赵总摆摆手，“现在都先搞事业，不能再按咱当年那套了。”
提起当年，几位年龄相仿的副总又打开了话**聊个不停。恰巧此时菜也基本上齐，闻知遥安静地吃菜，不参与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菜好多是她爱吃的，连红酒都是她在家常备的牌子。
难得有次不勾心斗角而且合胃口的聚餐，闻知遥吃得自在。
很快她就感到不对劲了。
小腹隐隐泛起熟悉的胀痛。闻知遥微微皱起眉头，回想了一下日期。
好像是这几天？
不动声色地环视正在兴头上的副总们，她悄悄退场去了包厢外的卫生间。
毫无悬念是生理期到访。闻知遥熟练地从包里拿出卫生巾换上，又仔细检查了西装裤上没有弄脏，才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从换上卫生巾的那一刻小腹的胀痛就加剧了。
从刚才的隐隐约约若有似无到现在确切的疼痛，连带着腰酸腿软和失眠带来的头晕脑胀，让闻知遥撑在洗手台上缓了好一会。
过了许久，怕包厢里的人发现她太久没在不太礼貌，闻知遥缓缓直起腰准备回去，一抬头，和镜子里的程让对上视线。
闻知遥下意识恢复平日雷厉风行的姿态，挺直背打招呼：
“程总也来洗手间？”
声音倒还算有点力气。
程让把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没有揭穿，把手机举起晃了晃：“出来接个电话。”
闻知遥点头回应。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闻知遥其实没什么想说的。她示意一下准备回去。
程让却在此时开口：
“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提前离席。”
说完他还补充一句：“我听路远征说你昨天还在参加峰会，今天晚上的聚餐也不算正式，提前走没关系。”
闻知遥没想到程让还会关注她的行程，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关心的话。
略加思索，她眼珠一转，索性不推辞：“那我回去和宋总他们说一下，多谢程总。”
“不用谢，闻总的努力有目共睹，提前回去休息也是应当的。”
“程总刚来一天就看到我努力了？”闻知遥觉得有趣，毕竟这人不是会说这种客套话的性格。
程让低头笑了笑，轻声道歉：“抱歉，用词不当。是早有耳闻。”
这人之前都在海市工作，两地相隔一千多公里，哪来的早有耳闻。
闻知遥不置可否，但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程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去也是你的秘书送你？”
闻知遥摇摇头：“不，我自己回。”
那个小贺不送了？
闻言程让挑眉，刚要顺势提出送她回家，又听到闻知遥补充：
“小贺昨晚和我一起赶回来的，身体肯定也吃不消，正巧禾香居有给客人准备的代驾，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啧。
还挺关心。
都提到了代驾，程让也没再说出送她回家：“既然这样，我让服务员安排一下，闻总先去包厢道别吧。”
程让回去的时候，闻知遥已经离席了。
他静静落座，又陪着喝了几轮，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才算结束。
等到送走所有人，几分醉意和倦意涌上眉间。
路远征也喝了不少，但谈不上醉。他搭上程让的肩，懒洋洋地问道：
“晚上住哪？还是酒店？”
程让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嫌弃地躲掉路远征的手。
他松了松衣领，嘴角无声上扬。
路远征：“？”
“你没事吧？回个酒店笑得这么猥琐？”
程让懒得骂回去：“谁说我回酒店？我回家住。”
“回家？”路远征愣了，程让房产不少，但能让他称作家的地方......
“你要搬去和老爷子住一起？”
程让不想理他，拿好衣服出门。
路远征以为他默认了，惊得要跳起来：
“世纪大和解了？”
“而且你从那边到这边来上班通勤时间得两个小时吧？你在你名下随便找个房子住估计都比那边近......”
程让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了路远征一眼，然后径直走向停车场，一秒也不想和傻子多待。
“你什么意思？不是和老爷子住？”
路远征又回味了程让刚才那个荡漾的眼神，脑子里灵光一现：
“等会......你说的那个家......”
“不会是在万景吧？”
程让又瞥给他一个“总算有点脑子”的眼神。
“我靠你**啊？追人都追到家里去了！”
“而且那个小区位置这么好早就没房源了吧？这么短时间你怎么买到的？”
“尤其是你这种人还挑剔的要死，不肯住别人住过的，非得全部装修一遍才算完......”
说到这里，路远征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表情复杂地重复：
“你真是个**。”